笑语：「昨晚那家饭店有问题」「我们都进医院了」「幸好你没来」
扬尘落离：「所以？」
笑语：「帮帮我，杨辰。我没钱了。」「我在四院。」「我只能向你求助了。」
扬尘落离：「我有事，过几天去找你。」
杨辰向余心转了笔钱，好让她暂时应付医疗费用。
由于梧桐市第四医院内的医务人员还是以自然人为主，在梧桐市内，它是最受欢迎的一家大型医院，价格也相对亲民，按理说，医疗报价不会夸张到哪里去，要说余心刚好没带够钱，那得有多巧合啊？
有诈？
杨辰点开余心的朋友圈，生活vlog、吐槽、萌宠……一切正常，很符合活泼外向的女生人设。
给明天定了个上午的闹钟，他放下了手机。
一觉起来，时间已至下午四点，因为羽毛的缘故，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与以往相比早起了很多。
不过这个时间段的话，有些东西更方便说明了。他起身下床。
做了一番简单的洗漱后，他给孟弦打了个电话：
“早上好啊，哈欠～现在可以过来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人群的嗡嗡声，夹杂着远远的尖叫与欢呼，她们去了游乐园。
“可以。”
一个多小时后，孟弦敲响了杨辰家的门。
哪怕现在已是初春，气温渐渐回暖，孟弦穿得还是很严实，白色的板鞋，浅灰的宽筒裤，亮白的羽绒服，浅蓝色毛衣，背着一个米黄色的小书包，围了一条连帽围巾，帽子上还带着兔耳朵，整个人透着青春粉嫩感。
经过简单的打理，她的容貌比昨晚见到的更加精致，尚且留着几分稚气的白皙脸庞与老气的黑色粗框眼镜达成了和谐的平衡，柔和的五官线条每一条都落在了完美的地方，任何妆容都会打破这份美好。
杨辰住在梧桐市边缘的永康公寓，一栋相当老旧的公寓，他在这里住了三年，从未听到过街坊邻居的动静，似乎除了房东以外，他是唯一的住户。
“这里好阴森。”
还没进屋，孟弦就发出了抱怨。
“阴森是对的，毕竟几年前发生过凶杀案嘛，就在楼下。”
永康公寓五年前发生过一起相当恶劣的命案，一家四口，身首异处，满门抄斩，凶手至今未能捉拿归案。
他怀疑过这是一次异魔清理事件，就像昨晚他所做的，不过他毕竟只是调查局的编外人员，没有权力去调阅档案，也懒得托关系。
当了调查局十年编外调查员，他唯一一次拖关系是在昨晚：他收养了孟弦姐妹，并伪造了一份档案，在调查局的资料中，无论是孟弦还是孟璃都只会是普通人，且已经通过污染相关的检测。
“能不能别若无其事地说些吓人的话。”
杨辰递给孟弦一瓶矿泉水，将她领入书房，这件书房原本是副卧，出于堆放书籍的需要，他把这里装修了一下，就成了书房。
“你的妹妹……唔，叫孟璃对吧？你怎么处理的？”
“处理……能不能换个好点的词？”孟弦扫视一圈，没看到多的椅子，“我带她去了游乐园，城北那家，想着，先带她转移一下注意力，再想办法。可是，中午的时候，我还犹豫着呢，反倒是，她安慰起了我。”
她露出一抹笑容，淡淡的，有苦涩，也有宽慰。
“诶呀，真是抱歉呢，一不小心把鬼遮眼的效果关掉了呢。”
杨辰嬉皮笑脸的。
“你知道这种语气很让人讨厌吗？”
“唔，所以我不喜欢在白天活动啦。”杨辰挠挠头，表情收了收，装出严肃的样子。
惺法师路径在夜里有对控制力与演技的增幅，在那种状态下，杨辰的情商才能达到正常人的水平。
他的手指在书桌上轻敲，“那么，咳咳，你现在该叫我什么呢？”
“老师。”
“诶，对，再叫一声听听，甜一点。”
“*星煌粗口*”
“没礼貌。”杨辰定了定神，今日社交份额加速燃烧，他真不该这时候把孟弦叫来的，“下午五点多，这时候常态帷幕还在正常生效，放大感官，你有没有奇怪的感觉呢？”
“感官……自从今早天亮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在孟弦的感官中，世界好似被分成了两个部分，一个是“正常”的世界，没有超凡，没有污染，太阳照常升起，温暖而安宁；另一个是“异常”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正常中夹着诡异与扭曲，但又仿若虚幻，无论多么恐怖、癫狂的事物都无法对人产生影响。
直觉告诉她，后者才是真实，但实际接触下来，前者似乎才是真的，或者说，相对更加真实。
她面前的杨辰就有着两种状态。
在一个视角里，他是一个身穿常服的青年，头发略长，但还不到长发的程度，乱糟糟的，皮肤泛着虚白，戴着一副窄框眼镜，邋遢气与书卷气混杂在一起；
而在另一个视角里，经过一晚上的处理，他身上的异化症状已经消去许多，但体表尚有许多羽毛残留，眼睛也依旧泛着结晶质感，最重要的是，明明有着衣物阻挡，她依旧能看到，他的胸前裂有一道孔隙，原先似乎是昨晚那道伤痕，但他主动活化了体内的污染，那伤痕处已经长出了细密的黑色绒毛，阴影在其中翻涌着，偶尔能看到跳动的心脏。
“这么盯着真让人不好意思呢，嘛，毕竟我不是血途行者，能把污染利用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好吧。”
杨辰伸手，从孟弦身上抽出一丝阴影，为了快速清除体内的异化症状，他采取了以毒攻毒的办法，让异血一定程度上归返为污染，导致他身上出现了终焉系的异化症状，污染也随之传播。
“不过这不重要，唔，不对，应该说，现在我想帮助你认知的，是昼夜分隔的现象。
“这算是一种普世规律，借助阳光生效的‘常态帷幕’。在常态帷幕的覆盖下，一切都会维系在正常的范围内，从主观感受上来说，就像是同时身处两个世界呢，这种感官割裂也是因为我们既有异常，又有正常，这样子。”
随后，孟弦听到他传来一阵碎碎念：
“这算是被动的双重感官，那怎么才能主动拥有呢？如果我完全舍弃人类的本质，唔，依靠惺法师的能力应该勉强能保持人格，人格……可以这么做……理论上应该还有其他界面才对，怎么同时维持呢……”
见杨辰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孟弦轻咳一声，将他打断，“不太懂，为什么会有常态帷幕？”
孟弦听得还算认真，她甚至取出了一本小本本开始记笔记。
虽说成绩不太好，学习也不勤奋，但好歹坐了那么多年第一排，拿出认真的态度之类的事情她可是很擅长的。
“原理什么的我哪知道？我只能告诉你我所知道的规则，或者说经验：在常态帷幕的覆盖下，我们虽然能使用能力，但必须保持在一个度内，否则就会将常态帷幕撕碎，至于如何保持这个度，唔，可以感知周围的温度，要是温度开始异常升高了，就说明该停手了。”
“撕碎常态帷幕有什么后果吗？”
“你猜猜温度为什么会升高呢？”
“你就这么喜欢反问吗？”
孟弦停笔，从客厅撕了半扇沙发过来。
“嗯？怪力少女吗？”
“我劝你认真教。我这不是撕碎了帷幕吗？可是我没有感觉到温度有上升。”
“因为没有对正常人产生影响啊，阳光的判定还是挺死板的，就看那一段直接的因果，唔，顶多追溯两三次，反正感知强的肯定能提前产生预警的啦。”
“好麻烦。”
“真的需要注意的也就常态帷幕了，其他的不太容易遇到，遇到再说。接下来就是正经的超凡知识，唔，要不我们先吃个早饭？”
“这叫晚饭。”孟弦握了握手，感觉体内的力量有点不合理，她刚才只是尝试一下，根本就没有发力，却出现了一股庞大的力，而且这股力居然还完美实现了她预期中的效果。
“等等，我把阿璃叫过来，我没给她准备晚饭。”
杨辰点了份外卖，一块十寸的披萨与三杯奶茶。披萨是铁板榴莲，奶茶是杨枝甘露、奶酪葡萄、茉莉雪芽。
孟弦盯着杨辰。
“嗯？我脸上有字？”
“你能不能……帮我去接一下阿璃……”
孟弦说着，每说一个字，语气便弱一分。
“为什么要我去接？等一下，你是怎么来的？”
“啊哈哈。”
孟弦眼神闪躲。
杨辰看着窗外越发昏暗的天色，远处已经亮起了路灯，灯光晕出雾蒙蒙的质感。
“你不会……是开车来的吧？你爸的车？”
“我没有！怎么可能！我不会开车！我，才不会做……坏事，呢……”
“我真得在你身上按个监控了。”
杨辰挠头，他的发质比较烂，再加上昨晚的异化，这一挠挠下了一把头发，
“我不会开车啊……这样，我待会儿把今天的课程快点讲完，你早点回去，打包份夜宵，怎么样？”
多久没听到“夜宵”这两个字了……
“我不敢走夜路……”
“啊？我应该跟你说过我这里没有多的房间吧？”
“你送我回去呗。”
“屑。”
等外卖期间，杨辰让孟弦靠过来，随后取出了一本书，书封是纯黑色，有着皮革的质感。
他翻开书，书页上是混乱的条纹，随着时间推移渐渐有序，化作文字与图像。
“污染的本质是什么我不好说，不过它主要以信息的形式传播，也就是说知识也是带有污染的，记载知识会使载体发生异化，知识也就无法正常获取了。
“唔，我这本书算是用另一种优先级更高的污染先一步覆盖了载体吧，认主，不具备普适性，以你的特性，要是想传授别人的话，可以尝试托梦之类的，更加方便。”
“那我不会被污染吗？”
“你今天到处乱逛了一天不也没被污染吗？
“咳，不重要，接着讲，这个世界上呢，异常的性质，或者说超凡力量的性质，可以分为三类，浮生系、奇迹系、终焉系，三者各有侧重，存在克制关系，也象征着三重界面，唔，或者说维度更易于理解？
“浮生系对应现世，它是没有超凡的情况下唯一存在的界面，也即浩瀚的宇宙。
“以三种性质为起点，衍生出四条途径，浮生系对应血之途、夜之途，奇迹系对应梦之途，终焉系对应灾之途，唔，不过这种对应只能说是起点、源头之类的，本身的偏向并不由这种因素决定。
“每条途径都在各自对应一元有所特化，唔，这块披萨没想象中好吃，嚼嚼嚼……我们一般把超凡力量的核心分类为四元，最基础的就是因污染而出现的异轨与由污染转化而来的异血。
“每条途径又延伸出三条路径，像我，就是夜之途的惺法师路径，以异轨为基石，侧重灵魂。”
随着杨辰的讲述，书页上的线条变化着，勾勒出三个大块，四个小圆，每个小圆又连接起三根线条。
“披萨确实不该点榴莲。换种说法就是，异轨是技能和平a，异血是基础数值和被动，名冠是称号？”
“不算准确，走到后面的话，异轨这东西相比起技能，更像是主题之类的。你喜欢玩网游？”
孟弦凝视着书上的内容，思考了一番，“为什么血之途这块是模糊的啊？”
“别答非所问啊。唔，血之途的话，我有所耳闻呢，是因为路径名称的问题啦，也不知道是创造这条途径的家伙词穷了还是恶趣味，名字都取得特高端，你想想，要是一个刚接触异常没多久的人被叫做仙啊神啊的，你觉得他的遭遇能好吗？”
“那也不至于无法传播吧？”
“毕竟这个世界上可是真的存在神的呐。”杨辰合上书，纯靠讲述是不合格的授课，他决定在送孟弦回去的路上主动吸引一些异常，“走吧，天已经黑了，我送你回去。”
“行。”孟弦起身，拿起奶茶，她打算路上喝，“我这杯为什么是热的？”
“啊？”杨辰闻言，拿起他那杯杨枝甘露，“我这杯也是……坏了，默认常温……”
“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