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发生了什么？”
纪绫捂着耳朵，那一瞬间的嗡鸣刺得她耳膜生疼，甚至产生了夜幕长出眼口的幻觉。
“别在意，接下来还是以你的意愿为主，我们没必要去院长办公室了，唔，里面应该还有点东西，看你想不想去。”
杨辰挥动着尾巴，盘踞在纪绫头顶，自那嗡鸣过后，他这具分身就发生了变化，身上的细节越发栩栩如生，鳞片的连接处甚至生出了细小的绒毛，绒毛延伸、勾结，隐隐构成了翅膀的形状。
“时间来得及吗？”
纪绫感受着头顶传来的冰凉触感，眨巴着眼，向余忆递出求救的眼神，她并不怕蛇，只是这种滑溜溜的触感实在不适。
“还行，距离环境恶化到不得不解决的程度，大概还有一到两个小时吧。”
他叼着一枚猩红的符箓，由于刚才激发过一次，它散发着红光，又因只是激发了一瞬，此时光芒正缓缓黯淡。
刚才，他是借助了这张血符的力量，才能将阴影扩散到院长办公室。
他并不打算将纪简舟的死讯告知纪绫，虽说纪简舟这些年来从未真正关照过纪绫，甚至可以说得上冷漠，但想来，纪简舟在纪绫心中，还是有着很重要的位置的。
还是把她此时的幸福感再往上推一层吧，这样，等她面对残酷的现实时，才会破碎得更加动人呢……
愉悦地想着，他将血符吞下，阴影解构着血符的一切，从中调取出一丝污染。
如果说符文是夜之途的特权，那血符就是血之途的特产，它一开始是被污染的符文，经过某些人的发展与升华，已经是与符文完全不同的东西了。
血符本质上是一种利用污染的手段，通过将污染绘入符箓来发挥污染源的部分特质，其绘制过程需以人命作祭。
一抹金色的火焰燃起，属于奇迹系的污染活化，以燃烧的形式蔓延，又很快被阴影化作的丝线拘束。
只能抽出这么多，再抽取的话，这张血符会报废的。
作为一种瞬间激发的道具，血符是有类似“耐久度”的属性的，由于杨辰的屡次使用，此时只剩下两点左右耐久，说不定下次使用就会完全报废。
这缕火焰他打算用于对付笑七，毕竟笑七一直对孟弦采取敌对态度，在与纪简舟的战斗中，笑七的损伤也是最小的，这很难不让杨辰担忧。
“那，我还是想去看看，既然时间很充裕的话。”
纪绫踌躇着说，她感到空空的，就好像刚刚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余忆没说话，显然她并不打算在杨辰面前显得太有主见，自从被螪君的研究员唤醒后，她就对这种玩弄灵魂的人产生了本能的恐惧。
就连生死都能被这种人跨越，还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到的？
杨辰窥探着余忆的内心，感到好笑，他要是真的能跨越生死，哪还需要在二阶逗留这么久？虽说这与他这些年的摆烂也有关系。
不过余忆的恐惧是对的，相比起其他人，受过改造的余忆在杨辰眼里堪比不设密码的金库，无论是想法还是记忆他都可以随意盗取。
“那就走呗，”
此时，他们正处于住院部305号病房，也就是纪绫的病房，
院长办公室离这里其实并不远，就在住院部的五楼，一个潜藏的空间中。
空间结构的异常并不只出现在地下，院长办公室也有相似的异常，若没有血符，是无法进入的。
当然，如果有空间相关的能力，只要是正常夜途行者，想要进入并不是难事。
纪简舟的办公室与他的名字一样，显得简朴，没有华丽的装潢，也没有名贵的书画，一副桌椅，一个书架，再加上一颗文竹，就是办公室的全部，唯一称得上奢靡的地方，恐怕就是办公室的位置了。
透过窗户，可以将医院的大部分地方尽收眼底，若此时太阳初升，想必可以看到，阳光笔直洒入办公室的一幕。
虽说阴影曾覆盖这里，但阴影的感官终究不如分身真切，杨辰从纪绫头上跳下，在空中游移，端详起书架。
这个书架占据了整面墙壁，医学只占了小半，大多数书籍都是神秘学相关，其中多数无用，只有少数能让杨辰来点兴趣。
惊喜落空，蛇头耷拉下来，飘荡一会儿，只能回到纪绫头顶。
“没有危险吗？”
纪绫好奇地说，她还是第一次来到爷爷的办公室呢。
“能有什么危险……”
这里可是他良心的具象化啊，要是真有危险的话，就不会那么心平气和地和我说遗言了……
杨辰小声地说，兴致缺缺，本体那边为了快速恢复，陷入了沉眠，把他也给连累到了，仅仅脱离纪绫一小会儿，就感觉快要消亡了。
“这里有笔记。”
余忆站在办公桌前，翻看起桌上的笔记本。
这种本子桌上还有很多，多是黑色书封，有些书记录着纪简舟对亵渎的研究，有一页上书写了五个大字“瑭江口监狱”，有些书则是对五律解封仪式的研究，还有是梧桐市的一些民俗传说，就比如落水身亡的公主、带来美梦的凤凰……
杨辰随意地翻动着这些书，并没有得到太重要的情报，顶多补充了一些细节，就比如五律解封仪式的内在逻辑。
是五行呢，呵，果然不像正常仪式，这种调调……啧，真希望看到两伙疯子互相撕咬……
“这里。”
余忆摸索出办公桌的暗格，从中取出一本小巧的笔记。
不要是日记之类的啊……
如果是日记的话，纪绫恐怕就会知道，哪怕更换了身体，也无法摆脱病症了……
杨辰的担忧并没有具现，那本笔记记载的，是纪简舟对福生主教的记录，也就是这个异闻点的二阶段boss。
「三阶，惺法师，浮生系」
「狂信徒，三观异于常人」
「能力表现为数值的累加，类似吞噬，会出现被吞噬者的特征」
「有过隔空啃咬的表现」
「将人视作猎物，打上标记，强化自身，弱化敌人，目前未出现复数标记，怀疑有数量限制，或有额外消耗」
「血肉变化与超速再生」
「持续蚕食，表现为一片领域，有咬伤，很弱，怀疑有二重变化」
「占据他人生命，制造傀儡的方法，理应能用于战斗」
「过目不忘，三阶惺法师的路径能力？」
杨辰快速翻阅，提取了一些重要信息。
“唔，和厨师的表现还挺像，不过，如果是惺法师的话，二阶段就有点棘手了。”
虽说厨师的表现蛮骇人的，但要论手段多样性，还是得看这位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