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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抚慰

帝国剑圣露易丝的救赎之路竖头大郎123 4790字2025年12月30日 13:33

好像过去了很久。

“公主殿下?”一个低沉的声音唤醒了她。露易丝仰头望向天空,狭窄的天空是瘀伤般的灰色,此地的空气虽然一样酸涩,但并未夹杂着腐烂血肉的压抑味道。

起码这不是梦,她想。我确实活着,虽然很冷,但还没死。

“嘿,兄弟,”另一个声音说,“咱们的任务是找人,别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那身影移动到露易丝面前,伸出一只覆甲的手。“公主殿下,我不知道您遇到了什么麻烦,但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您能站起来吗?”

这种款式的手甲在许多贵族的亲卫队中都会装备,但他们大多不会穿戴烙印防火符文的胸甲,也不会装备附魔的钩镰长戟,还有挂在他腰间的短剑——这太贵了。哪怕大多中层军官也不配让他们的饲主如此慷慨,但这里是西境的权力中心,自神丹帝国的海贸航线断绝以来,整片大陆唯一的香料与染料优质产区。络绎不绝的商人和其他国家官员留下的金币堆积如山,不缺钱的费舍尔王室自然不会吝啬于宫廷护卫的武装规格——稀有的附魔武器、精致而昂贵的全身板甲,以及配套的饰品和礼服,乃至他们每一餐都不限量供应的新鲜水果与肉食,无不体现出西境之主的富有与慷慨。(我要说具体形象参考耶尼切里苏丹禁卫大家可能就恍然大悟了)至于露易丝在下城区碰见的苦工和平民?他们拼尽全力像驴子一样工作才能按时交税,保证自己不会沦为肮脏下贱的奴隶,但这关禁卫什么事?

露易丝点了点头,试图起身,但背靠的墙角和酸麻的腿脚让她不得不吞咽口水再次尝试。

“您还好吗?”那护卫贴心地将手向前伸了伸。

“我没事,谢谢。”她拉着他的手站起身来,但考验才刚刚开始:双腿伴随着无比陌生的虚弱颤抖,她不停眨眼,试图清理眼睛让视线聚焦,但不起作用。

“蒂娜,你就是这样照料公主殿下的?”附近另一个声音发出冷哼,那轻蔑笑声阴沉地像雪崩,“我会将此事如实禀告,你最好期待杜威总管近来没什么糟心事。”

“不,不!求求你,千万不要…”

“我很好,”露易丝视线清楚了些,尽管她不喜欢那个傲慢的女官,但要因为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要对她施以严厉惩罚,似乎也太过小题大做。“她提醒过我。所以不是她的问题,是我自己跑开的。”

禁卫们对视几眼,其中一人改口道:“公主殿下是如此仁慈,你这哑巴连致谢都不会吗?”

如梦初醒的女官立马跪倒在地,拼命磕着头,大声赞美着露易丝。看起来她的确是真心实意,因为额头渗出的鲜血和她断断续续的哭腔做不了假——是否真心感谢露易丝的宽容还有待商榷,但死里逃生的喜悦确实出自本能。

……

另一边,安抚工作进行的并不顺利。无论伊莲娜举办宴会是出于什么考量,露易丝都该是当之无愧的主角,而现在主角失踪了,这让伊莲娜深感愤怒——她虽居高临下怒视着战战兢兢的仆人,但她感觉此刻自己才是那个供人取乐的小丑。今夜的来宾都是西境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该如何看待一场主角缺席的宴会——主人究竟得有多么吝啬、刻薄,才会逼得一个被她父亲亲口承认的姐妹不愿在公众场合露面?哪怕只是走个形式。即使他们装作若无其事,那一道道暗藏戏谑或玩味的目光也是伊莲娜所不能接受的。

“没什么好解释的了!”她低吼道:“我只要求你们伺候好她,并且监督她的言行,别让她做出任何有损王室形象的事。你们这帮废物干了什么,嗯?我的姐姐,她从未提出过任何要求,除了理所应当的餐食和训练场地——这也是因为你们从未主动去了解她的喜好和想法!既然你们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就滚吧!去向你们的新主人乞求怜悯,我会让尼古拉先生知道你们是如何搞砸这件小事的,并让他替我好好调教你们。”

伊莲娜的判决是如此无情,以至于一向冷漠无情的卫兵都不由心生怜悯——尼古拉先生是莱特商会西境分部的部长,平日里谈常规生意或社交时,他就是个优雅且慷慨的肥胖绅士,除了对美食有异于常人的热爱之外,似乎和宫廷里的其他贵人没什么不同。但伊莲娜知道他在成为部长前是个不折不扣的虐待狂——或许别的奴隶主是因家族产业和财政危机才不得不从事这一点都不体面的辛苦职业,但他是自愿的——经他亲自调教过的奴隶几乎无可挑剔:只需每天给他们一块黑面包和一杯水,他们就会拼命完成主人布置的任何任务,哪怕让他们先砍断自己的四肢,再想办法上吊,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因此,尼古拉靠贩奴攒下的口碑和第一桶金让他从一众分区代理商中脱颖而出,最终靠着贵人们的推举坐上了部长的位置。有人曾好奇地问他,到底是如何将奴隶调教得如羊羔般温顺的?他随意地开玩笑:“就是一块石头到我手里也得发出恸哭,而等它的最后一滴眼泪被榨干,‘教育’也就完成了。”

宫廷侍从大多由小贵族家中不受宠的子嗣和有些家资的小商人子女组成,长期的轻松工作和体面生活让他们产生了自己同样是王宫主人的错觉——在不必服侍王室成员与达官贵人的时候,他们可以自由使用浴池,去厨房偷吃甜点,还能偶尔利用职权之便收取贿赂,并短暂享受他人的奉承与吹嘘…他们经常见到尼古拉先生,甚至不止一次与他攀谈,并微笑着听他感慨训奴是件多么辛苦的工作。

事实证明他们没自己想象中那么高贵,许多人只是听到尼古拉的名字就被吓得失禁了,真是个残酷的笑话——他们自以为在宫中当差,就与下贱的奴隶有了本质上的不同,这充分体现了他们的傲慢。虽然伊莲娜在心情不佳或是酩酊大醉时更倾向于出宫发泄怒火,但有时她也会拿侍从开刀,并毫无保留地兑现她的每一句判决。

在这点上,她从未失信。

“公主殿下,”杜威总管那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卫兵找到了您的姐妹,她正在回来的路上。”

“还有多长时间?”伊莲娜依旧死死盯着侍从们,像只不愿放弃猎物的母狮。

“不到一个小时,殿下。”杜威的声调依旧从容不迫,“我以您的名义赏赐了找到她的人一枚金戒。另外,您也许该把不那么紧迫的事放一放。”

“今天算你们走运,但别期待下一次我还会大发慈悲。”伊莲娜随口甩下一句威胁,快步走到门前,杜威也在恰到好处的时机拉开了门,没让她的步伐停顿片刻。整支队伍跟在她身后开始移动,杜威点了点头:四名禁卫始终位于公主侧翼,以从容姿态维持着威仪和秩序;六名女官踏着碎步跟在公主身后,微微垂首以示矜持和顺从。伊莲娜走得相当快,杜威数次想要开口提示,但都忍住了——目前伊莲娜眼中已经放不下任何无关紧要的东西了,现在她最紧要的任务就是表演——有不少贵人已经到场,她必须演一出姐妹情深的戏给他们看。至于他们怎么想?这就无关紧要了,她只想让露易丝按时在宴会上露脸,并打扮得漂漂亮亮,以证明自己并不是个善妒的深闺怨妇。为此,她故意弄乱了自己的头发,还用力跺了几脚裙摆。至少在不明真相的人们看来,她一刻不停在为失踪的姐妹担忧,而不是睡到中午做完按摩又慢悠悠地喝了杯下午茶,同时交代厨师不要在她的菜里加任何能看见油花的东西——严格意义上讲,她已经不算年轻了,即便柔顺光滑的皮肤和长发让她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但小腹的赘肉和眼角的细纹不会说谎。阿弗洛狄忒尚且不愿将金苹果拱手让与母亲和姐妹,凡人中又有哪个女性会欣然接受岁月的馈赠呢?

这也是她看露易丝不爽的主要原因之一。那个杂种每天担惊受怕、衣不蔽体,活得像只老鼠,到头来却比她更年轻、更苗条。凭什么她一顿饭能吃三盘烤肉还不发胖?凭什么她是姐姐看起来反而比妹妹年轻?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引起所有人的关注?凭什么她不善言辞,却能轻易夺走父亲的宠爱?

凭什么?

压抑着妒火的伊莲娜越走越快,她无视了身后的提醒与劝告,直到一声惊呼响起,她在长廊拐角与神情恍惚的露易丝撞了个满怀。这是两人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伊莲娜下意识捏了捏露易丝的手臂,露易丝也张了张嘴,但欲言又止,最终只能退后一步,低下了头。

这样光彩夺目的人就是我的妹妹…

为何她的皮肤会如此细嫩?

短暂的沉默后,露易丝微微躬身。“万分抱歉,公主殿下,我为自己的失礼向您…”

“不,不必向我道歉,我的姐姐。我们是一家人,你不必如此拘谨。”伊莲娜迅速换了一副面孔,她一把拉住露易丝的手,转身对神色各异的侍从们大声说道:“听好了,她是我的姐妹,是费舍尔家的一员。从今往后我要你们像侍奉我一样侍奉她,明白吗?”

“我…”露易丝有些羞愧,毕竟她还在思索卡琳那大逆不道的评价,而伊莲娜表现出的热情刺痛了她的心。“对不起。”

沉默了片刻,她艰难地挤出一声细微的咕哝。这会不会是又一个谎言?她本不愿思考这种可能,虽然身体的疤痕在复生时被抹除,但背叛留下的伤口依旧让心脏隐隐作痛。是啊,万一这又是一次…误会呢?

“我的姐妹,你还好吗?”伊莲娜的声音是如此温柔,以至于室温好像都升高了,“来人,将负责照顾我姐妹的所有侍从都带到这来,我要亲自…”

“不,不必…”露易丝面色苍白,紧紧抿着嘴,“我很好,公主殿下,他们没做错什么,只是我…太任性了。”

“嘶…”另伊莲娜异常恼火的是,她自认为表现得非常友善了,但这个杂种姐姐就是要和她对着干——她精心演绎出的柔弱与恭顺显得自己才是那个不懂点到为止的刻薄老处女——虽然她不是。真见鬼,宴会尚未开始,这个碧池就开始利用妹妹的善意彰显自己的好心肠了。噢,去你*的!虽然伊莲娜很想不顾体面地直接骂出来,但她忍住了,有不少来宾正看着她们,她可不能这么做。好歹毒的心思,她想——以退为进,真是一步好棋。不动声色地抬高了自己的形象,偏偏伊莲娜还无法发作,否则她便真成了旁人眼中善妒、刻薄,心如蛇蝎的姐妹。“嗯哼,是啊。不,我不是说你做错了什么。”伊莲娜皮笑肉不笑地纠正道:“的确,是我太急躁了。谁不希望能有个平静的夜晚,享受简单的快乐,美味的食物,和气融融?这样才能把所有的不愉快都抛在脑后,哪怕只有一晚上。好吧,我们之后再讨论如何处置那些蠢货的问题。”她不耐烦地抽抽鼻子,低不可闻地补充道,“姐妹。”

“女士们,我不得不打断你们的愉快交流。”杜威打圆场道:“还有四十分钟宴会就要开始,我建议露易丝公主应该抓紧时间梳洗打扮。”

伊莲娜瞥了杜威一眼,并不为他适时的打断表达感谢。但她突然失去了斗嘴的欲望,变得如往常一样闷闷不乐。

“说得没错。姐妹,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道个歉,质量和更新速度不稳定是因为本书的写作时间和场合都不固定,有时是吃早餐的间隙,有时候是上班摸鱼,有时是在睡前…也就偶尔通宵但不打游戏的时候才能保证叙事流畅质量稳定,平时基本属于发呆构思,想到啥写点啥,但涉及主线的内容肯定还是会更谨慎的…总之,如果感觉有些章节水平明显下降,那就是病魔又战胜我了,还请多多包涵)

另外,再次强调一点,也是我唯一想强调的一点。

我虽然笔力有限,但写的仍是一本“成人小说”,没错就是字面意义的成人。其中包含的血腥与擦边(已经是删减到几乎是过家家了)并不是目的,而是一种叙事手段。我从没想替读者完成道德判断,也没给出任何安全的、温顺的普世价值结论。我假定这个年代还能接受大量文字阅读并无意中翻到我这本冷门到不能再冷门的书且看到这里的读者都是成年人,起码已经具备理解复杂性、承受不适感并自行做出判断的能力。

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打算写个爽字当头的热血少年故事。

我想写的是:个体在亲密关系中的权力博弈,关乎情感伦理无法非黑即白的模糊地带,更有一个早熟但不成熟的独立个体如何面对成人世界的终极课题——面对孤独、幻灭、矛盾、充满挣扎的、具有古典悲剧色彩的欲望,从一开始消极逃避到压抑本性,再到主动做出选择,并承担后果…在我看来,这才是本质上界定成年人与孩童的标准。

我不以黄暴作为卖点,毕竟写这个不如去某些论坛写黄文赚钱,但我也不会刻意回避黄暴——我只想通过这些情节引出一个问题:在极端环境下,一个成年人如何选择,如何承担后果。而一旦剥离了这层外在叙事的壳,我不确定还能否原汁原味讲好这个故事。

况且,我是横尾老贼的粉丝,一个极其厌恶将所有事物都归结为“正能量”并导向“功能性”终局的人;一个在ai流行前经常给领导写八股文的狗奴才,如果放飞自我以后还当个肉喇叭弘扬xx、贯彻xx、注入xxx,未免也太强人所难了。

感谢所有愿意看这本小说的读者,我能承诺的只有不太监,并尽量让各位的阅读体验更愉快些。

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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