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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人游冢在,揽友携香

金缕衣姜节123 3350字2026年09月02日 19:45

“师兄,难道不需写信先问询一下吗?”师弟背着简单干粮梳洗裹袋,二人边顶着烈日往山上行去,边闲散说话。

“需要是需要。不过师父那般宽大通达,我们悄悄回来探望一次,我想应不会受到严罚。”岑脊康擦擦汗说道。

“师兄,其实我早已写了一封备着,若是师父他们怪罪起来,我便拿出这封信,仔细同他们陈明。你看有未有用?”他自身后掏出一封提前写好的信件,扬了扬笑嘻嘻说道。

“师弟,你何时已经这般成熟妥帖,我看必然有用。真是多亏有你,我们才可以事事顺利。”岑脊康见他模样,心绪变好,不由得由衷夸赞起来。

“难道你才发现吗,不是一直如此吗。”师弟撅了噘嘴随意笑闹。

“不过师兄,还是我们好,我们不管山上山下,师兄弟们一直那般亲密友爱,师父们也很关照宽容,实在是一处踏实美好山观。”师弟神情轻松,语气欣慰。

“自然,我们观自是很好,挑不出毛病。”岑脊康听他言语,会心一笑,表示赞同。

“清番宫天下第一!”一阵山风吹过,舒爽宜人,风中裹满了熟悉的杜鹃花香气,二人已经临近宫门,师弟心绪大好,往前飞奔几步张开双臂随心大喊。

“师弟,你小心些,注意脚下。”岑脊康见他兴奋飞奔,急忙叮嘱几句。

“师兄,没事,你也快些吧,快来呀。”师弟匆忙中回头喊出一两句,继续往前行去,看来他已迫不及待想与众人相见。

“好,我来了。”岑脊康被他那股劲头带起,也不自觉加快脚步追了上去。直到身侧斜坡渐渐全被热艳盛开的杜鹃花树铺满,整个人被馥郁熟悉的气息淹没。

“师弟,我发现我居然很喜欢这个味道。”岑脊康追到师弟近前,欣然说道。

“师兄,也许这便是远香近臭,你一直在此处时不以为然,从未留心,在外面待一阵子,便连一些花树也稀罕不已了。”师弟煞有其事对他说道。

“对,你说得不错。”岑脊康笑着将其搂在肩侧,不作细致辨别。

“师兄,我们终于回来了!”不出几刻,二人已然立身清番宫门外。

“师兄,你说师父会责罚我们吧?”临到门口,师弟还是怯退起来,安安稳稳躲在岑脊康一侧身后,怂恿他直面一切,顶在前头。

“师弟,你可是备信之人,怎么,不保护保护师兄我吗?”岑脊康在那处慢悠悠整理仪容衣衫,漫不经心逗问。

“师兄,你快别说了,事到临头,还得师兄保我才行。”师弟立刻小心翼翼拉他衣袖,急急让他住嘴收束一些,以好应对接下来场面。

“好吧,师兄保护你!”岑脊康见他模样,心内一软。心想,无论如何,师弟心性简单,阅历清浅,所求纯澈,自己怎好意思令他内心受磨,受那些毫无必要的细小忧虑。他果断干脆说出一句。

“那你走前面。”师弟缩头缩尾在那里留意各处,偷看院内状况,并未看到他那副认真模样,只是如此及时接话。

岑脊康眼眸下视,淡淡笑笑,朝门内走去。

“康师弟,师弟,你俩居然回来了。”不出一会儿,院内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奔走相告热闹声息。

“师弟,你怎么才回来看我?”聂功扬居然面带泣色朝他扑来,结结实实一顿拥抱。

“师兄,你怎不讲道理,何来我才来看你,我这是无令自返,已然冒犯了。”岑脊康看到聂师兄,调侃语句多出几句。

众人喧喧闹闹,说些杂话。过不多时,又去见了师长之辈,仔细报备面见,说明详情。

只是,并未如预先一般遭到责难问罚,因为,师父不在。

“康儿,你师父外出忙事去了,此次上山,你俩自行留游几日吧。”师叔说道。

“哦,康儿领命。”岑脊康仔细回应,心内略有放松,又有些微酸涩遗憾。

“师兄,在山上我便不陪你了,你有聂师兄他们,我自己忙去了。”小师弟欢快说上一声,溜回他的伙伴周围去了。

岑脊康与他在师叔师伯安排下,准备在山上停留两三日再离去。

“师兄,师父何时出门去了,还有多久才归来?”岑脊康问道。

“嗯……走一阵子了,可能还得个把月才能行返吧。”聂功扬摸摸下巴说道,“因为他老人家走的时候,仔细对师伯师叔们交待院里事情,看样子应会有一阵子不在宫内。”他补充道。

“那你可知所为何事?”岑脊康手里把玩着方才路过后山捡起的一根细竹问道。

“此事我毫无讯息。”聂功扬摊手说道,“师弟,你很想念师父?”他回头问他。

“嗯,自然想念。自我六岁来此,师父一直费心待我,大言不惭的说,有亦师亦父之感也不过分吧。”岑脊康点点头,有些百无聊赖甩着那根竹枝说道。

“师弟,你也不要过分牵念,过阵子师父便回来了,你下次再与他同处便是。”聂功扬拍了拍他身上沾到的草屑说道。

“师兄,那你呢,我明后日走了,你会牵念我吗,我去山下这阵子,你可有想我?可曾感觉山上无我,少一分意趣……”岑脊康眼目慵懒,语气随意,与他戏言。

“师弟,你再发疯我可也走了哦。别逼你师兄我,你是下山几日,你是我亲师弟未错,但我们也是两大男人,我可说不出那话,你别吓人好吗……”聂功扬被他缠问几句,眉毛拧起,假意恐惧而逃,跳出几步。

“师兄……你怎忍心弃我而去……”岑脊康闻言,面色平静,笑嘻嘻靠上前去。

“师父救命……”聂功扬假意惨叫,二人漫步行去,如历来一般熟悉打闹。

“咦,这剑冢居然翻新了一些。”岑脊康行到一处察觉不同。

“对,是师父命人做的,说以前太为破败。”聂功扬说道。

“师兄,按理来说,我们宫算得上小门小户,偏远生僻,平日属于关起门来过自己日子,怎么这里会有一处这般郑重其事的剑冢?”岑脊康疑惑问道。

“此事我也不太清楚。师父好像提过,是他友人所埋。后来他散游各方,最后又来这处山头落了宫门。”聂功扬说道。

“不知师父那位友人有何故事,我倒想知道,他们那时有何典故,居然煞有其事设一座剑冢。”岑脊康面露向往,目光悠远。

“师弟,也许未有那般复杂,只是如你我一般,年少随意,做了些心热之事。”聂功扬走过去徒手理了理附近杂草,拍拍手上泥土说道。

“嗯,也有道理。天下之事,并非全是有凭有据,大有来头。”岑脊康也摸了摸剑冢之上的古老碑石,淡淡说道。

“师弟,我听你说话,感觉你比这碑石还要老了,你究竟在想些什么?”聂功扬示意二人离去,顺便说他。

“师兄,我在想,师父为何让我下山。”岑脊康有心留意四周,轻声说道。

“下山便是下山,师父一向对你用心,让你下山历练几日,也属寻常。道人本来常常下山或野修。”聂功扬说道。

“你说得不错。也许我只是有些多虑伤情罢了。”岑脊康低头说道。

“师弟,莫要多想。打起精神开心活着。你我原本幼时便入山门,也许不比旁人热闹欢馨,但我们由外到内也未差出什么,不必让骨头里也长出一份软弱孤单,应当大大方方,热情坦荡的活着。”聂功扬拍拍他说道。

“师兄说得对。也许自幼离家亲人少伴,使我不察觉间生出不必要的牵念与留恋,恐惧与索求。”

“我该更稳厚一些,明快一些,也许那般才对!”岑脊康闻言,仔细说道。

“师弟,时至今日,我依然常常感慨于你的出众俊美与聪颖通透。自小到大,你动作思悟总是领先,少有错偏,我相信你会处理好所有事物,度过圆满一生。”聂功样难得认认真真,安静说出几句衷心之言。

“师兄,你真那般看我吗?”岑脊康有些动容。

“自然,师弟,不要多思多虑,我相信,你的前方定有好事相候,你会一切如愿。”聂功扬哈哈一笑,背手前行。

“师兄,那你呢,你真打算终生侍道吗……”岑脊康步上前去,继续追问一些闲杂话题。

后来他又与众人同处,安然停留几日,便与师弟依安排下山。

“师弟,莫思莫念,过几日我来山下看你。”聂功扬多送出一程,在那里远远挥摆着手臂喊道。

“师兄,师弟,好好照顾自身。”宫门外站了不少师兄弟,也有师叔师伯在内,有人静送,有人此起彼伏喊些嘱咐之语。

二人在一片和谐缠绵之中,再次下山外修。

那是一个仁都常见的安闲夏日,艳阳高照,俗世安稳,风缓人静,诸事遂意。岑脊康在这样的下午,又一次深深喜欢仁都,喜欢这片山野,喜欢清番宫,喜欢那群宫人。

“师兄,喏,给你。”师弟途径杜鹃花丛,随手摘了支很大很美的花束给他。

“为何折花给我?”岑脊康下意识接过,轻声嘟哝一句。

“师兄,你不是说,喜欢这种味道吗,你把这支带走,放在书中或挂在檐前,制成干花,便可以一直闻到这味道了。”师弟轻浅得意说道。

“哦?好像不无道理。我是喜欢这味道,但也不至一直带在身侧,难道留在山中便不够吗,年年此时都可以闻到。”他随意与师弟对话。

“师兄,话虽如此,但不是此时,便闻不到对不对,你带一支吧。”师弟嬉皮笑脸说着。

“好吧,那我便带一些。”岑脊康说着,自己又采了几支。

“这样不会被人说男子喜好偏颇怪异,过于细致吧……”他随口问着。

“自然不会,只有我们两人,谁会乱说。”师弟精神逐渐放松无趣,懒懒散散说道。

二人时走时停,行下山去。

姜节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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