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痛苦彻底撕碎了术士的理智,他双目赤红如血,强忍着皮肉灼烧的剧痛,解除了龙卷法术,而后颓然倒地。
李德拎着长剑,走到术士身前,举剑……斩!
结束了,没了最大的威胁,他刚想去支援城下的守军,脖子上刚平静下来的徽章却再次震动起来。
“嗯?”
他诧异的看向身首异处的术士,还在疑惑怎么回事,就发现术士的尸身如同吸水膨胀的海绵,悄悄鼓起。
不好!
“昆恩!”
李德神色骤变,立即施展昆恩法印。
下一秒,轰!
伴随着远比此前任何一次爆炸都狂暴的轰鸣声,尸首……炸了!
靠着猎魔人刻入骨髓的危机直觉,李德及时释放了昆恩法印,双臂交叉死死护在头前。
可爆炸威力远超想象,狂暴的冲击波狠狠砸在身上,厚重的橙黄护盾眨眼崩碎。
本就被沙刃反复割裂的甲胄,瞬间崩开数道狰狞豁口,金属碎片深深嵌入皮肉。
李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人群里。
落地时浑身冒烟,四肢百骸传来碎裂般的剧痛,意识几乎要陷入黑暗。
看见猎魔人倒地,愣神的尼弗加德士兵们立即蠢蠢欲动。
满状态的猎魔人我们打不过,残血的还能打不过?!
黑衣军们嘶吼着再次冲杀而来,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李德的每一次呼吸都牵扯伤口,疼得浑身抽搐。
他咬着牙,颤抖着抬手摸向腰间,掏出燕子药水,用牙齿咬开瓶塞,一饮而尽。
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入胃瞬间便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钻心剧痛缓缓消减,嵌着铁片的伤口渐渐止血,模糊的视线再度清明。
他撑着长剑,半跪起身,铠甲碎片依旧扎在皮肉里,浑身狼狈,可眼神依旧冷冽,死死盯着冲来的黑衣大军,做好了再战的准备。
就在黑衣军即将冲到近前时,城门内骤然声震四野的嘹亮号角声。
辛特拉卡兰瑟女王披着纹金战甲,手持长剑,亲自率领王室卫队与预备军冲出城门。
女王身姿飒爽,熟稔的指挥士卒列阵,本就坚守城门的辛特拉士兵见状,士气瞬间暴涨,跟着女王一同发起反扑。
尼弗加德指挥官眉头紧锁。
看着士气如虹的辛特拉军队,再看半眼神锐利的猎魔人,深知此刻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没了术士的支援,猎魔人彻底解放,那一套套法术哪是凡人士兵能挡住的。
当即下令鸣金收兵。
刺耳的号角声响彻战场,黑衣军有条不紊地开始后撤,却并未退远,只是退守至弓箭射程之外,就像一群等待敌人鲜血流尽的野狼。
硝烟渐渐散去,城门下尸横遍野。
李德撑着长剑站起身,在两名辛特拉士兵的带领下退回城内。
卡兰瑟女王快步走到他身前,望着李德的目光满是激赏。
“阁下的英勇,即便在尚武成风的辛特拉,也是百年一见。接下来便交给我们吧,莫斯萨克已在偏殿备好疗伤药,我派人送你回去。”
“不用,我还能走。”
倒不是逞强,爆炸的冲击被昆恩阻碍一层,又被甲胄挡下大半,一瓶燕子药水入喉,已经恢复行动能力。
沿途的辛特拉士兵纷纷驻足,目光齐刷刷落在猎魔人身上,眼底满是崇拜与憧憬,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
德鲁伊早已在偏殿等候,桌上摆着疗伤药膏与新鲜草药。
见李德浑身是伤,铠甲残破不堪,连忙上前搀扶。
随即手法沉稳老练地清理起伤口。
先是用清水洗去血污,再拔出嵌在皮肉里的铠甲碎片,再涂抹上药膏,最后用绷带包扎。
“城外战况如何?”
莫斯萨克一边上药,一边低声询问,目光扫过那些狰狞伤口,眉头越皱越紧,身手不凡的猎魔人都伤成这样,普通士兵的伤亡恐怕更大。
李德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尼弗加德撤军了,算是暂时守住,但情况不是很乐观,撤军不代表放弃,而是在等城头的大火熄灭。”
他顿了顿,将局势剖析的很透彻。
“尼弗加德的优势在于兵多将广,城门范围有限,反而不利于发挥,只有多路同时进攻,才能体现出兵力优势。”
“如果派人守城墙,他们肯定会再用油罐,直接报销城头守军;若是不守,就能轻松登城,长驱直入。横竖都是死局啊。”
莫斯萨克手中动作一顿,沉默着继续涂抹药膏。
只是脸上布满愁绪,辛特拉的兵力本就匮乏,如今陷入这般两难境地,几乎没有破局的可能。
片刻后,李德忽然睁眼,声音压得极低。
“奥莉薇娅不敢开传送门,是怕仇家追来。你呢?我记得史凯利杰的御前术士也是德鲁伊,那边应该有传送锚点。”
莫斯萨克无奈摇头,语气满是苦涩:“辛特拉周边藏着好几个魔力之所,严重影响传送门的稳定性。”
“更何况,尼弗加德还动了点手脚,现在开传送门,就是赌命,进去十有八九会空间撕碎。”
最后一条退路,彻底封死。
偏殿内陷入死寂,唯有药膏涂抹的细微声响。
待伤口处理完毕,莫斯萨克收拾药箱时,李德忽然抬眼,低声问道。
“卡兰瑟知道,你希望我把希里带去猎魔人城堡的事吗?”
莫斯萨克一怔,随即缓缓摇头。
“不知道。最好,永远别让她知道。”
两人心照不宣,女王性格刚烈,又恨杰洛特入骨,要是知道了两人在谋划把孙女送往猎魔人老巢,怕不是会气的原地爆炸。
莫斯萨克抱起李德那件残破不堪的铠甲,转身离去。
“我把铠甲送到工匠那修补一下,你好好休息吧,有我的草药在,保管你明天就能活蹦乱跳。”
……
与此同时,尼弗加德大军的主帐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指将军背着手,在铺着城防图的桌案前来回踱步,烦躁地嘬着牙花子。
攻城作战也讲究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要不是凭空杀出来个猎魔人,他有把握今天就杀进外城。
可如今,先锋部队士气低落,还折了随军术士,凭白损失了重要的有生力量。
再想攻城,便只能将预备队打散,重新编入队伍。
到时候,合练振兴又是个问题。
烦啊!
帐内静得落针可闻,唯有指挥官踱步的声响。
忽然,一道慵懒散漫、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中飘出。
“啧啧啧,早说了做人不能太嚣张,这下好了,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指挥官先是一怔,看清来人后,忍不住抱怨。
“你怎么才来,今天要是有帮手,早就攻进城内了,哪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职责不同,替陛下攻城拔寨是你的工作,不是我的。”
“那你消失这么久干嘛去了?”
“布置魔法阵啊,城里还有个德鲁伊呢,万一那老女人想通了,用传送门把小公主送走,咱们全都得被陛下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