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现在稳定不少了。看看我这脑门上满头的汗,这么复杂的病例我都没做过几次,真是累死我了。”生律科的中年教授周扬脱下一次性手术衣,摘下一次性帽子,露出一头乱糟糟的灰发。
看着眼前患者的状况,灵质监测稳定,基本生命体征正常,规则稳态波动小,周扬满意地对自己的技术点了点头。
“老周,算我们ICU欠你一个人情。哦不对,你欠了我们科不少人情,你手下的研究生十天半个月就来哭爹喊娘求接收病人,我都记账了,今天你表现不错就当抵消两次了。赶紧走吧你,我们忙着,没空招待。”
患者的主治医生李哲挥挥手,不客气地轰走了满脸邀功求表扬的援手:“离我们层流病房远点,我们这可是金贵地方,最高标准,比你们手术室标准还高。”
被驱赶的周扬倒是满脸吊儿郎当的无所谓,反而充满了好奇心:“诶,你们刚刚说陈教授也在关注这个病例?看样子又要有新的顶刊文章产出了?”
“谁知道呢?大佬的心思你别猜,虽然是我导但我也踩不准他平时想啥就是了。不过听说这个患者好像和陈教授还有点关系。”李哲透过玻璃看了看,患者状态还算稳定,也是放下一口气开始和朋友唠起嗑来。
“怎么回事?出来跟老哥我说说,反正你也马上下班了。放心,我的技术足够撑到陈教授回来处理。”周扬身材高大,一把把李哲拉到门外,留着李哲对接班医生狂打不好意思的眼神。
两人跑到吸烟处开始经典事后“雾化”。李哲深吸一口,压力稍稍放下后疲惫感涌了上来,话匣子终于被撬开:“这个患者似乎是陈教授原本打算收的学生,是在表层新礼医院收的。”
“听说他在规则内的医术上很有天赋,尤其是有科研天赋。陈教授很喜欢这样的学生,而且教授好像还打算把他引到我们旧祀来。”
“经典筛选环节嘛,我们医院不就喜欢这么干?在表世界有科研天赋,甚至是陈教授都认可的天赋,那成为学者的可能性很大了啊,陈教授到现在还没收第二个学生呢。”周扬没听到脑补的大瓜很是失望,不过想到患者的身份,又乐了起来:“逾轨之灾还跟他有关系,啧啧啧。刚刚你看见那股子灵质波动没,原来是个未觉醒的异能者。”
“那更好,以后当了学者,自己闯了什么祸自己修,自己造的孽自己还债。”李哲笑得有点贱,仔细听甚至带点幸灾乐祸的样子。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周扬拍了拍李哲的肩膀,“老弟啊,你是不是忘了,他还没脱离危险期呢。而且就算你说得对,这也是你师弟,你这样是不是不太厚道?”
“厚道?厚道能当饭吃吗?”李哲差点忍不住翻个白眼的冲动,“当年我多厚道一个人,虽然咱俩在不同课题组,但是我当时见到你可是天天师兄长学长短的,妨碍我被你坑了这么多次?”
“再说了,我们异能者只是普普通通的‘匠’,他要是被我老板收归门下,又这么特殊,大概率是纯搞研究的‘士’,别到时候跑过来收数据还要嫌弃我们做的不够‘规范’,影响他原始数据的干净程度呢。”李哲脸色愤愤,从鼻子里喷出两股浓烟。
“你是被谁恶心到了在这阴阳怪气呢?哥们我坑你是锻炼你懂吧。再说了,你堂堂ICU之星还嫉妒起暂时没影的小师弟了?”
周扬没好气地重重敲了下李哲,打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你小心陈教授知道了锤你,他到现在可就收了你一个学生,你自己学者课程考的稀烂,门门飘过及格线,要不是实践课程全是第一加上各位带教作保让你留院,你当年闯的祸够你被有关部门抓起来还三十年债了。”
李哲还想辩解两句,周扬却毫无预兆地一伸手,猛地盖住了李哲的左眼。
“别动!”
李赫僵在原地,他感受到一股难言的冷意在自己眼睛里酝酿。
“忍着点。”周扬的手缓缓握拳,像是抓住了某种虚无却滑腻的东西,狠狠往外一抽!
“看看,这就是天赋的具象化。”周扬摊开手掌,一条发丝粗细的蛇左冲右撞,像是燃烧殆尽的余灰,抖漏出黑色的痕迹。可惜被周扬的手封着,跑不出去。
李哲的脸色脸色一沉,那股子不满的情绪却明显平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惊讶:“我去,怎么回事,逾轨之灾的表现不是说是高能反应和时空变化吗?”
“让你当年好好学习理论,你死活不听,忙着打游戏,现在好吧,紊乱规则的表现都快忘完了。”周扬没好气地说。“极端情绪我看和这个患者关系不大,但是这个概念侵染能力......这个患者的能力看上去不简单啊。”
周扬转过头看向ICU病房:“还是在你们双向层流病房感染的,我看你最好先祈祷一下,你们科没有偷溜外出的。”
李哲点点头,拿起手机便开始向院感科通报:“我是ICU今日值班的副主任医师李哲,工号8301。现在的时间是2023年7月5日01时03分,我要上报ICU出现二级异常情况,请记录以下内容并立刻处理。”
“由于有关部门要求不可透露信息,目前于ICU治疗的逾轨之灾唯一幸存者X,在我科最高规格病房里隔离时,仍然表现出极高水平的概念侵染和转化能力。与生律科周扬副主任医师讨论后,我们建议ICU和所有会诊过幸存者X的医生,都需要在两小时内进行一个疗程的彻底的模因消除治疗。同时向上反馈,所有经手此事的有关人员都应当进行至少一个疗程的消毒及认知调查。”
院感科一愣:“那患者的治疗如何继续进行?”
“目前根据我个人的经验,此次二级异常暂未见明显攻击性。今日值班的我本人作为主治医生,搭配我科一名护师以上的护士可以合作完成对患者的诊疗,至少保证状况3小时内不会继续恶化。”李哲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和解决方法。
周扬接过电话:“我是生律科的副主任医师周扬,工号7742,我可以协助ICU李哲医生进行诊疗。”
话音刚落,周扬手里原本正被他慢慢消磨的污染规则突然抖擞精神,在周扬手里炸开。
“最新发现,该污染具有较强的攻击能力,根据目前的状况我们初步判定为三级异常。”李哲的脸色一沉,他看到周扬指尖那道小伤口了。
通报完情况,挂断电话,周扬手一抹,伤口愈合如初。
他看着李哲:“这次你可欠我一个大人情喽,师兄我可是主动陪你加班,还受了工伤。你这不得表示表示?”
“好了好了,我承你的情行了吧。”知道周扬只是一不小心才被破了防,李哲终究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掐灭烟,洗了个澡,穿上防护服又经过两道消毒程序,两人重新走进病房。
“他要是成了我师弟,看我怎么收拾他。”李哲恶狠狠地放了句狠话。
周扬瞥了他一眼,透过面罩的声音显得有些闷,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和戏谑:“你能怎么收拾他?给科研天才加任务吗?你要知道有些变态卷王是可以一个任务三个成果,还能把你的漏洞堵好顺便坑你的。你别到时候嘴上说着压榨他,最后供出一个大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