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舞吧,灵绿之风。”
伴随着一句穿透森林的轻语,一支绿色的箭矢伴随着狂风竟强行撕裂了结界疾速穿来。正刺下致命一剑的剑士被瞬间击中,重重地撞在树干上,无力地瘫坐了下来。
承受了凯文先前一击和这次重创,他身上的铠甲终于开始碎裂,粘稠的黑色血液不断从缝隙中渗出,滴落在泥土上。
这奇异的魔力拂过凯文,竟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结界破碎的瞬间,被痛苦折磨的假面法师似乎察觉到了变故。发出一声短促的音节后,一个竖直的法阵在他身旁闪现,涌动的黑雾如同活物般扑向昏迷的希雅,意图将她吞噬。
‘别想……带走她!!’
凯文心中爆发出震天的怒吼!他那本已黯淡的左眼魔眼陡然再次亮起,涌出的黑雾居然就此停滞在半空,假面法师停下了动作,一时间完全动弹不得。
然而,凯文的意识逐渐模糊。视线中的一切正在摇晃与涣散。跪地的假面法师,一点点摆脱了束缚,那只枯槁的手,正缓慢地抬起,指尖的火焰开始闪动,最终对准了他。
“休想!斩断万物于温柔之柩!水切!”
‘贯穿吧,大地尘枪!’
未等假面法师反应,双重的元素魔法瞬时间倾泻于他,胸前的法袍骤然崩裂,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熟悉的呼喊声迅速靠近,莱恩与安娜狂奔而至,喘息着挡在了希雅的身前。
看到了这两位熟悉的好友,莫名的感觉从凯文心底缓缓涌起,一时间竟冲破了身体的疲惫和痛苦,化作了他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傻瓜!别分心!”
假面法师呜咽着想要爬起,安娜莱恩立刻神经紧绷,做好了再次吟唱的准备。
伴随着一声凄厉地喊叫,假面法师终于倒下。
确认了魔力的气息消去后,现场的几人终于松了口气。
“希雅怎么样??”
“只是晕过去了。”
“凯文,你怎……”
声音开始消失,意识正在远去,最后模糊地看到几道身影正慌张地向他跑来后,凯文彻底失去了知觉。
……
“…绝对不能(模糊),我相信你…”
带着最后的嘱托,几个身影在熟悉的小道中奔跑。
兵戎相交与魔法的轰炸之声不绝于耳。
一切都发生得如此突然。
一切却又是已有预兆。
若自己接受了现实,是不是一切又都会截然不同。
一个男孩不断地质问着自己。
阴沉的天空出现在了眼前,噩梦般的场景也随即而至。
几人向远处的城外跑去……
凯文猛地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在那幽深的梦境之中,一幅幅支离破碎的画面犹如被狂风吹散的拼图一般,杂乱无章地交错在一起。那些模糊不清的场景和悠远的声音就像是一场毫无头绪的闹剧,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上演着。这混乱的一切令他此刻头痛欲裂,几近无法忍受。
然而,这次的梦却显得格外与众不同。那些全新的景象在之前的梦境中都从未出现过。而当他试着回忆内容时,依然没有任何收获。
‘本来以为到学院,能接触不同的魔法可能能想起什么,没想到谜团越来越多了。’短暂的沮丧过后,他猛然回忆起自己的情况。
“等下,我记得我和希雅在森林里被人袭击了,然后被救以后就晕过去了。对了!希雅呢?”
凯文试着活动了下双手,一阵剧痛便立刻传来。他低头一看,自己的左半部身体不知何时已经被缠满了绷带。环视四周,似乎这里并不是自己熟悉的单人宿舍,周围摆了一些大型的医疗器具,一个柜子里似乎也放了许多医用药品。
看来是在某个大型医馆了,凯文试着起身。房间的门却被同时推开,一个戴满脸胡茬,穿着白衣大褂的中年人带着两个助手走了进来。
“该说不愧是年轻人吗,送来的时候半死不活的,恢复得倒是挺快。”他手上拿着一份报告,仔细的观察着坐在床边的凯文。
“希雅她!那个黑发的女生怎么样了!?”
“你说那位大小姐?她没你那么严重,前些天就已经醒了。”说着他把视线转回了手中的报告上,又瞥了眼凯文继续说道,“你小子倒挺会惹麻烦,那女孩和另外几个前些时间还嚷嚷着吵着要进来,生怕你休息得太好了是吧。怕不是把这医馆当成集市了。”
“非常……抱歉。”当听到希雅安然无恙,凯文终于松了口气。
“能问一下我大概睡了多久了吗?”
“躺大概两三天了,你也是塞瑞昂学院的?”
“……是的。”
“哼,连自己的学生都看不好。”这位大夫一脸不悦的自言自语着。
看来他和学院有着些渊源呢,凯文心中暗自评论着。直觉告诉他现在还是不要去深究这些。
“大夫我还想问一下,那位女生现在在哪个病房。”
中年大夫又将视线移回到了凯文身上:“昨天她就被自己家族接走了,倒是你,原本预计你还得躺个几天的,这么快就能说话和起身倒是更加奇怪,看上去各种指标也没什么异常,不过……”
“?”
“算了,倒也给我省了麻烦,你身上的东西都在那个柜子里。对了,虽然你醒了,总体上没什么大问题,但最近都少用魔法和剧烈运动。另外你学院那边再过段时间也会来这接你,所以这几天你都在这住院,安分点,就这些。”说完大夫转身离开。
“一个个的净给我整些麻烦事。”大夫抱怨着关上了门。
病房重新回归了宁静,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街道的喧嚣。凯文缓缓撑起身子,双脚触碰到冰凉的地板时,一阵刺痛从全身各处传来,但他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停下动作。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窗前,抬手抓住窗帘的布料。阳光如潮水般从缝隙中涌入,一寸寸驱散房间里的阴影,最终将整个空间染成金色。凯文没有躲避,任由光线刺痛他尚未适应的双眼,只是静静地望着窗外。
“我还……活着。”呆立半晌后,凯文轻声自语道。
突然他想起了刚才与医生的对话。
“来接我?这里难道不是底尔顿。”
凯文再一次将目光移向了窗外,一座陌生却毫不逊色于底尔顿的崭新都市,呈现在了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