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车轮碾过最后一段路,缓缓停在了芙罗斯特家族府邸的大门前。凯文跟随众人一同下车,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芙罗斯特府邸仿佛矗立在一片园林之中,高大的铁艺大门上缠绕着繁复的藤蔓花纹,中央镶嵌着家族徽章——一朵冰晶与蔷薇交织的银色纹章。门两侧则立着两尊持杖的法师雕像。
雷文率先走向大门。侍卫们见到导师们的制服,立刻行礼并推开了铁门。
踏入府邸的瞬间,凯文便感觉到一股清凉的微风拂过脸颊。他环顾四周,脚下的石板路两侧是修剪成几何形状的灌木丛,其间点缀着散发微光的魔法花卉。主宅则是一座灰白色的三层建筑,灰白色的外墙上,装饰性的冰霜纹路正缓慢流动,与攀附的蔷薇枝条偶尔轻触。凯文抬头望去,阳台栏杆的银叶蔷薇半数已随季节凋谢,但根系间藏着的符文仍间歇性闪烁。
“‘冰晶庭园’果然名不虚传。”一位导师说道。
雷文倒是不怎么在意:“芙罗斯特家历代都出顶尖的冰系法师,这宅子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冰魔导具。”
凯文利用魔眼观察着流动的魔力。‘这些魔法回路的构造还真是......奇特。’他注意到地面石板下埋设的导魔银线,它们将魔力输送到庭园各处,并最终汇聚于主宅的冰晶屋顶。
走近主宅后,厚重的橡木大门自动开启,同时一位穿着华丽的男子从内部走出,身后还跟着两位侍从。门口一位男侍正候着为他送行。
“嚯,看来他们有客人。”雷文淡淡地说着,步伐始终如一。
男子看到了从正面走来的雷文一行后并未停下脚步,而是露出了标准式的笑容并微微点头,雷文和几位导师同样点头回应。而当男子的目光从几位导师扫向了凯文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转为了惊讶与疑惑。别过视线后,他继续远去。男子身后的两位侍从瞥了眼擦肩而过的凯文后也随即离开。
正当凯文心生好奇打算回头观察他们的精致服饰时,前面传来的一个声音阻止了他。
“别回头,那是个麻烦的人。”走在前面的雷文似乎提前猜到了凯文的心思,头也不回地低声说道。凯文只得按住了心中的疑问继续前行。
来到了主宅门口后,男侍立刻躬身行礼:“各位非常抱歉,刚刚因有特别的客人,我没能出门迎接。几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这位是......“他的目光落在凯文身上。
“他就是那个特别的学院随行人员。“雷文简短地介绍。男侍微微颔首,凯文注意到他多看了自己一会。
“失礼了,几位请进。“说完,凯文等人就被请进了宅内。主宅内部的结构就此也在众人眼前展开——挑高的穹顶垂落着冰晶棱柱吊灯,正对大门的主楼梯则呈弧形向两侧延伸,而楼梯的扶手被雕刻成了缠绕冰棘的藤蔓形态。
回过神来,凯文这才发现几位仆人不知何时已经准备好了更换的鞋子,并不约而同地对他露出了好奇的目光。他这才意识到,与芙罗斯特大小姐同龄的陌生面孔出现在此恐怕是一件极为罕见的事情。
“请随我来……”
“我来吧。”
一个声音打断仆从的指引。身着考究礼服、鬓角银白的老管家从侧面缓步现身,向客人们微微颔首。
‘府邸总管。’凯文立刻明白了老人的特别身份。
仆从一声回应后,迅速躬身退至墙侧,如同排练过千百次般精准。
管家一言不发,只是朝他们缓步走来,雷文也突然起步,看上去似乎是要行礼招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凯文突然发现周围所有的人都默默后退了一步。
随后发生的一幕或许会成为凯文这辈子最难忘的场景之一。雷文与老管家面对面缓缓靠近,在来到接近几米的距离时,二人突然奔跑,竟然出拳打了起来。
震惊一词已远不足以形容凯文当时的感受,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然而眼前的一切都没有变化。没错,他们的导师雷文,正在和贵族管家街头斗殴!
凯文呆呆地转过头望向了身旁的其他导师:“这对吗?”
旁边一位导师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解释:“这是这两人打招呼的方式,你会习惯的。”
“打招呼…”凯文的目光再次转向面前高速互殴的二人。两人拳拳到肉,凯文的眼角也随着二人的出拳而不自觉地抽动。然而周围的仆人始终无动于衷,这让他甚至一度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持续了约30秒后,双方突然停下了动作开始整理起自己有些散乱的衣服。
“哼,数年不见你还是那么抗揍。”老管家说着拉了拉自己的礼服,略微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老家伙,你的动作好像变慢了,怕不是这些年安稳过头提前痴呆了吧。”雷文说着整理起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
“胡扯,倒是你,天天游手好闲的样子一点没变,没被塞瑞昂清退就自己偷乐去吧。”
两人一人一句的争执令凯文再次目瞪口呆。很快二人又开始微声讨论着什么,随后又一起看向了凯文。
不一会后,老管家越过了雷文向凯文几人走来,与几位导师打起了招呼。
“老爷他有要事在身,暂不在此,因而特地嘱咐我来接待各位,请各位见谅。”
塞瑞昂的导师大多都是帝国各个魔法领域的顶尖学者或法师,从几人的交谈中凯文得知,几人都曾在其他场合直接或间接地与这位老管家有过一面之缘。
管家的目光最终转向了凯文,似乎对他更有兴趣。
凯文向其微微行礼:“您好,初次见面,我是凯文·默斯迪亚,是塞瑞昂学院的一年级生,是希雅的同学。”
“我是埃德蒙,是这座府邸的总管,小姐一直受你们照顾了。作为小姐的管家,我必须向你致谢,谢谢你救了她。”说完,老管家微微低头,同时周围的所有仆人也立刻随着他一起低下了头。
其突然的举动把在场的几人都吓了一跳,凯文连忙摆手:“不不不!是我的提议让希雅陷入了危险,我道歉才对!这次的主要责任在我身上,真的非常非常抱歉。”说完,凯文立刻低下了头。
“小姐的性格我最了解,就算没有你的提议,她也会想些别的歪办法来整点事,早晚要有麻烦。果然还是应该……”
“唉,好了好了,凯文你去通知希雅我们到了,我们几个要简单聊聊。”雷文走了过来拍了拍凯文的肩。
“失礼了,梅,帮忙为这位客人带下路,其他人请跟我来吧。”管家很快便恢复了平日的面容,和雷文及几位导师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是。请和我来。”
原本想象中的简单护送,现在看来并不普通。平静了下复杂的心情后,凯文跟着老管家向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