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珠联络不上。你们去那边找找,我往这边。诺依学姐!!诺依学姐——!”凯文的声音在人声鼎沸的学院中显得格外急促,他穿梭于涌动的人潮之间,寻找着那位神情倨傲的学姐。
时间悄然滑向午后,原本以为能稍作喘息的凯文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么天真。整个塞瑞昂仿佛被再次注入了新的活力,比上午更加热闹非凡。
整个学院笼罩在一片梦幻的光晕中。远处不时传来阵阵欢呼声,伴随着魔法特效的爆鸣,为这幅繁忙景象增添了几分魔幻色彩。
“找到了!”
诺依正指挥着志愿者们在一个角落里测试着魔法焰火,凯文立刻跑了过去。
“学姐!快!协会带的魔像那边出问题了,学长他们在到处找你呢!”
“那些蠢人,每次就不知道带些成熟的样品过来吗。”
诺依不满地喝了口水后,愤怒地跑开了。
凯文看了看时间:“哈,终于马上就可以换班休息了。累死了。”为了确认之后魔法表演赛的场馆无误,凯文慢慢地朝着巨型训练场走去。
“结界运转正常,核心魔力稳定……呼,总算都调试好了。”凯文环视着这座宏伟的巨型训练场,不由发出感叹。高耸的穹顶下,精密的魔法阵在场地边缘流转着微光,地面铺设的特殊材质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作为塞瑞昂学院最高规格的演武场地,这里平时都被严密的结界封锁,一般的考核都只在普通训练场进行。
“没想到第一次进来就是以工作人员的身份。”凯文感叹着朝着出口走去。
突然一阵别样的感觉闪过了他的心头。
“什么人!”
待反应过来时,一个戴着庆典头套的神秘人举着战斧竟然已经冲到了眼前。
凯文立刻拔剑抵挡,同时朝地面施展雷魔法,一声巨响后,靠着烟雾的掩护,凯文瞬间就撤到了数米之外。
烟雾如纱幕般缓缓散开,凯文这才看清了眼前的对手。
“魂武具?魔武师?还穿着学院的制服,你是什么人??”凯文瞳孔骤缩,左眼的符文骤然亮起。
对方没有任何回答,随即开始挥舞手中的战斧。
‘穿着制服混进来的吗,难道和森林事件的是同一批人?不妙,庆典期间太吵了,而且到处都是魔法,很难注意到。但是选在学院里袭击?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凯文的大脑极速地分析着目前的情况。
战斧骤然迸发出炽烈的火光,对手毫无征兆地发动了突袭。凯文迅速将雷光缠绕在剑刃之上,耀眼的黄色电芒与迎面而来的烈焰轰然相撞。
“轰”的一声,雷霆与烈火交织爆裂,狂暴的能量撕扯着四周的空气,连空间都为之震颤。眼见战斧上的火焰不断暴涨,凯文深感不妙,抓住瞬息之间的空隙侧身跃出,试图拉开安全距离。
对方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竟将战斧如回旋镖般猛然掷出。燃烧的利刃划出一道炽热的弧线,直逼凯文。
“魂武具脱手了,机会!”凯文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摆出架势并调整角度,一击便将飞来的战斧挑向了右侧,并全身迸发出刺目雷光,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扑对手。
“哼。”对方轻笑一声,就在凯文突进至眼前的刹那,对手突然双手虚握,做出下劈姿势。本应飞出的魂武具竟然瞬间以魔力的形式回到了他的手中,再次凝聚成了战斧。
“什么!!!”极速突进的凯文已然无法改变方向。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能咬牙将全身魔力灌注剑刃,奋力向上格挡。
“铛——!!!“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凯文击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待凯文起身,对手的双手开始旋转战斧,炙热的气浪如潮水般压迫而来,周围的空气都在高温下扭曲变形。
“够了,停下。”一个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瞬间打断了战斧的挥舞。凯文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灰发男生正缓步走来。他修长的身影在扭曲的热浪中显得格外清晰,灰色的短发在热风中纹丝不动。相比之下,他身旁的女生则头发蓬乱,凌乱的刘海几乎完全遮住了她的眼睛,嘴角则咧开着一个古怪又饶有兴味的笑容。
“正玩的高兴呢。”在凯文惊愕的目光中,那戴着庆典头套的“袭击者”竟顺从地收起了魂武具,一把扯下头套,露出一头火焰般张扬夺目的红发。
“格雷斯再打下去怕是要输呢,嘿嘿嘿嘿嘿。”那位女生看着一脸不爽的格雷斯发出了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带着点神经质的低笑。
“你说什么!”
“行了,”灰发的男生语气平淡地打断,却带着奇特的约束力,让争执的两人瞬间安静下来,“我们不是来玩的。”
他走到仍有些懵然的凯文面前,目光沉静:“我是西尔弗,现任的学生会会长。你也是庆典的一年级志愿者?”
“是,”凯文定了定神,报上身份,“我是一年级紧急事务组的凯文·默斯迪亚,在检查场馆。”
西尔弗的视线快速扫过四周,重新落回凯文身上:“打扰了,你继续忙。”说完,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径直转身向场馆外走去。
“你毫无变化,遗憾。”红发的格雷斯抱着手臂,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我是四年级的格雷斯,和这两个家伙一样,都是学生会的。”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跟上了会长的步伐。
“嘿嘿嘿,我不喜欢报名字,目前为三年级,担任学生会书记,你叫我书记就行了,”经过的书记突然凑到凯文面仔细地观察起来,但很快又撤了回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嘿嘿,尼娅的眼光历来不错。以后见。”
“哦……”凯文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和书记诡异的举动弄得有些回不过神,只能看着三位学生会成员一一经过,下意识地点头回应。
就在即将踏出门口时,格雷斯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凯文:“同为魔武师,给你个小建议。”他扬手将那个庆典头套扔了过来,凯文下意识接住。“魂武具可不仅仅是武器,更是自身的一部分。”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门外。
‘不仅仅是武器,更是自己的一部分。’凯文看着手上的头套,不禁在心中反复品味着这句特别的建议。片刻后,他才收起思绪和头套,确认场馆无恙后,转身离开。
不久后,凯文终于完成了下午的所有工作熬到了期盼已久的换班时间。最后,他走向校门,向几位志愿者传达了换班的讯息。
“安娜姐!”稚嫩的呼唤穿透人群的喧嚣,循声望去,只见安娜正蹲下身,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温柔地抚摸着几个男孩女孩的头,轻声细语地同他们说着什么。随后,她站起身,牵起其中两个孩子的手,小心翼翼地领着这群兴奋的小家伙向校内走去。远远看去,门外还有一个年纪较大的女子正挥手目送着她们。
“凯文,你结束了吗?”莱恩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对,你有见到……”凯文转过身,这才注意到莱恩身边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男人眉眼间带着爽朗,女人则目光慈爱,正带着好奇和善意打量着凯文。
“他就是我的邻居兄弟,凯文!凯文,这是我父母。”
凯文连忙礼貌欠身:“叔叔阿姨好。”
“哎呀,你好,家子承蒙照顾了,他肯定给你惹了不少麻烦。”莱恩的母亲瞪了眼莱恩,向凯文赔着不是。
“……呃不,其实恰恰相反,”凯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我给莱恩带了很多麻烦,非常抱歉。”
“看吧我都说了,我没惹麻烦。”莱恩立刻挺直腰板,大声嚷嚷起来。
“混小子,闭嘴,你母亲听说你没把厕所炸飞,都已经感动得要掉眼泪了!”
莱恩翻了个白眼,随即转向凯文,脸上带着一丝由衷的歉意,“凯文抱歉,我可能不能陪你了。”
“没事没事,”凯文连忙摆手,理解地笑了笑,“我刚好也有点事要去处理。”
“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莱恩的母亲再次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真挚,“凯文,希望你能一直和家子好好相处。”
“好的。”
说完,莱恩便被父母夹在中间推着往前走,嘴里还在小声反驳着什么。一家三口拌着嘴,身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庆典人流之中。
莱恩远去后,凯文朝着另一方向快步走去,最终停在了一位打扮精致,头戴雅帽的女子身前。
“你好,呃,你是来找希雅的吗?”
梅将帽檐微微上抬,相比之前的女仆装,化妆打扮后的她更是有着独特的魅力。
“又见面了凯文少爷,您知道小姐在哪吗?”
“呃……”凯文支支吾吾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刚刚看到过,应该就在星光回廊那里,就是……”
“就是?”
“没什么,我带你过去吧。”思前想后,凯文还是隐瞒了希雅在和男生一起逛街的事实。
来到了星光回廊,凯文果然远远就望见了希雅的身影,然而此刻她正与一个穿着特别的男子交谈,那位原本同行的男生已经不见了踪影。希雅虽然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但凯文敏锐地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左手食指正不耐烦地上下摆动,情绪似乎将要到达爆发的边缘。
“是他。”观察男子后,凯文立刻认出了那位护送当天从芙罗斯特府邸离开,并与他们擦肩而过的“贵客”。
见此情景,一向果断的凯文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帮忙解围。短暂的迟疑后,他转向了身后的梅:“希雅在那,好像遇到了点困扰。”
“我无权干预小姐家族层面的私人会面。”
听到了梅的话语,凯文重新转过身去。似乎是发现了侧后方的凯文,希雅将双手放于背后,指尖之上,一股微弱的寒意渐渐逼来,示意他不要靠近。
“作为芙罗斯特家族的女仆长,我也不能违反小姐的命令,所以我不能干预。”凯文惊讶的回望,这才发现梅正闭着眼,面无表情的重复着自己作为女仆的誓言。
“明白了。”凯文会心一笑,随即大步流星走向两人。
“……这样真的好吗,梅迪丝。”望着凯文跑去的背影,梅不断地质问着自己,毫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忧愁。
“不好意思,我找希雅有些事,你们结束了吗。”
希雅无比震惊地看着凯文,但很快又端起了之前无可挑剔的仪态:“啊,不好意思久等了,我正要过去。失礼了,我们志愿者还有任务在身。”
男子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看来是我拖太久了,没事我们聊完了。不过这位好像有些面熟,你是……”
未等男子说完,希雅便立刻推着凯文向后方走去,同时还不忘回头打着招呼:“不好意思,我们先失陪了,您难得来访,不妨先参观学院风光,相信不会让您失望的。”
希雅的声音渐行渐远,将男子与他的护卫们就此留在了原地。
“呵。有意思。走吧,难得来一次。”男子带着几位侍卫也终于远去。
……
希雅将凯文推到了一个角落旁,一声大吼将周围的几个路人都吓了一跳:“你是不是疯了??我让你别过来,没看到吗?你知不知道自己会有麻烦?”
“我只知道你刚才很不耐烦,我只是帮你解围而已。”
“我不需要你的解围,这种状况我早就习惯了,我又不是傻子!”
“习惯?习惯了憋屈吗?”
“你真是!!!”见凯文毫不退让,希雅一声长叹后,终于放弃了与他的争辩,直接就地坐到了树荫下的地面上。“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
沉默笼罩了两人。直到几位孩童从二人面前开心地跑过,尴尬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那个男生呢?”凯文打破了沉默。
“我让他先走了,怕他有麻烦。不像某人,见到麻烦还要往里面跳的。”
“这我可不同意,明明是某人情绪不稳定,总是突然生气。”
“什么??你说我情绪不稳定!!”
“难道不是吗?”
“咳咳。”一声刻意的咳嗽打断了两人即将引爆的二次争论,凯文这才猛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对了,有人找你。”
“?”希雅疑惑地抬头。
“梅???你怎么在这!”当看清来人时,坐在地上的希雅惊喜地瞬间跳了起来。
“她们嚷嚷着要给小姐你一个惊喜,我就来了。”梅平静地回答。
“你真好!!”希雅一把抱住了梅,画面看起来十分唯美。
“看在你引路的分上,我就……咦?人呢?”希雅左右环顾,这才发现凯文已经不见踪影。
“他的话,刚刚已经走了。另外庆典巡游要开始了,我们应该先去抢位置。”
“……也是,我们先走吧。”希雅拉着梅,快速地奔向了中央广场。
作为庆典标志性活动的巡游终于开始。
安娜早早到来,和几位孩童抢到了第一排的位置;莱恩紧随其后,与父母左挤右挤,勉强占住了中间的位置;稍稍晚来的希雅与梅则站在了侧面,虽然角度较差但仍能观赏到巡游的全貌。
随着一声钟响,巡游队伍从钟楼方向缓缓驶来,打头阵的是十二匹纯白独角兽,它们额前的螺旋角缠绕着星辉般的光晕,蹄铁踏过之处绽开一朵朵冰晶莲花。骑手们身披银蓝色斗篷,手持镶嵌学院徽记的权杖,在行进间不断向两侧观众洒下会发光的祝福纸屑。
“快看!是魔像方阵!“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八尊三层楼高的魔法傀儡迈着整齐步伐走来,关节处镶嵌的魔晶石随动作明灭闪烁。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尊金色魔像——它正用掌心托着微型城市模型,模型里的居民们居然在向观众挥手致意。魔像肩膀上的机械师学徒紧张地调整着控制杆,突然模型里喷出彩虹色的泡泡,引得孩子们尖叫着追逐。
队伍中段出现了奇特的冰蓝色身影。几位男生穿着夸张的雪花造型服饰,正和志愿者们操纵着悬浮冰雕。那些冰晶随着他们的手势变换形态,时而化作飞鸟,时而组成学院钟楼的轮廓。当冰雕经过时,为首的男生向两边用力挥手,结果差点撞上前面的花车。
“学长真是……”微风吹过,凯文坐在学院的天台远远的观望着巡游的部队,聆听着场地中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他从不喜欢聚会,因为聚会对他而言,只会带来空虚与孤独。
“小子,你不去?”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雷文拿着果酒坐在了凯文的身旁。
“不了,我不喜欢太吵和人多的地方。”
“呵,年纪轻轻怎么说的话和个老头一样。”雷文喝着酒,观赏着欢呼雀跃的人群。
“你家人没有来?”
“我……没有家人,或者说可能曾经有过,我不知道。”
“……”雷文看着身边这位特别的少年,即便吐出这样的话语,脸上也寻不到一丝怨怼或悲伤,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是吗……”雷文将酒一饮而尽,“想听个熟人给我和老爷子讲的童话故事吗?”
“好啊,反正也没什么事。”
“有一个男生,他曾经生活在枷锁之中。他是一个傀儡,家人没有给他带来温暖,特殊的才能也没能拯救他内心的孤独。他深陷迷茫,没有值得追寻的过去,未来却像早已写定般清晰可见,毫无波澜。”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下方喧闹的巡游队伍。
“但某天,在一次追猎中,他遇到了一个特别的女生。”
凯文微微侧头:“呃……这是爱情故事吗?”
“哈,年轻不就流行这种吗?”雷文轻笑一声,灌了口酒后继续说道:“听我说完:这个女生十分特别。在绝境之中,本已放弃的她在看见了男生后,突然强行扭转了局势,奇迹般地逃出了死局。然而奇怪的是,她并未远走高飞,而是固执地留在了那座追猎她的城池里,甚至频繁高调现身。
男生非常疑惑,她的追杀已是定局,为何还要久居孤城,拼尽全力去争夺那微不足道的一线生机?在之后一次次的追逐与交锋中,男生逐渐发现了女生的秘密——她生患重病,甚至有着极为悲惨的过去。家人视她为怪物,邻里将她当作妖魔。但即便如此,她从未屈服,仅凭一己之力,顽强地活了下来。”
下方的巡游进入了最后的高潮。压轴的魔法花车缓缓驶来,二十名高年级生站在镶嵌宝石的平台上,他们的法杖交织成璀璨的光之网络,在头顶构筑出塞瑞昂波澜壮阔的建校史诗全息投影。当初代校长的虚影庄严现身时,观众席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淹没了片刻的寂静。
掌声渐歇,雷文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了庆典的余音:“但任何事都会有尽头。终于,在又一次精心布置的绝境之中,女生被男生和他的追逐者们重重包围,再无退路。男孩凝视着她,终于问出了心中积压已久的困惑:‘为什么?为什么你始终待在此地?为什么还要延缓痛苦,做这种…注定徒劳无益的事?’”
“女生听后,竟还给了他一个狡黠的微笑。她高声回答:‘曾经或许是,但现在,你的改变不就是我所做的意义吗?’”
“回想起自己那些不由自主、暗中调查女生的行为,那源源不断涌现的疑问,男孩在那一刻顿然醒悟。原来她所做的一切挣扎与坚持,竟都是为了……毁掉他,毁掉那个原来如木偶般的他。就在那一天,男孩内心的锁链应声而断。他挣脱了长久以来的束缚,带着那个改变了他命运的女生,杀出了重围。”
凯文安静地听着,故事到此戛然而止。雷文没有再说下去,只留下意味深长的余韵在夜风中飘散。
“人是会改变的,当你找到了自己想要真正守护或拯救的事物,发现自己不再是孤独一人时,你的世界将彻底不同。如同童话中的两人一样。”
场地中央的魔法蝴蝶纷纷起舞,巡游在一片欢呼与掌声中顺利地落下了帷幕。
“另外。”雷文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缓缓站起,“你的通讯珠好像亮了。”
凯文这才意识到,立马打开了通讯:
兄弟,你人呢?还有烟花啊,不会回去睡觉了吧。——莱恩”
凯文你快点,赶紧去抢位置。晚了就只能看别人的后脑勺了。——安娜
我们都到了,你去哪了。——希雅
“去吧。”雷文捡起了地上的罐头,朝后方走去。
“是……吗。”凯文低声自语,望着通讯珠上闪烁的信息,嘴角轻轻扬起一抹笑意,随即转身走向了旁边的传送魔法阵。
屋顶的另一侧,雷文走到刻鲁身旁坐下,拧开手中的果酒灌了一口。
“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有讲故事的才能。”刻鲁的视线越过了天台的护栏,投向远处沉入暮色的云层,声音带着他一贯的平淡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听到了?”雷文放下酒杯,目光也随之飘远。“生活,总需要点美好的东西点缀,尤其对他们这些小子来说。”
“……所谓的童话不过是刻意滤掉了残酷的现实和悲剧的收场,自欺欺人罢了。”他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开,憔悴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楼下的阶梯口。
大型巡游宣告结束,学院庆典也接近了尾声。
夜幕降临,凯文与等人汇合在了庆典最后的节目“烟火盛宴”下。
集合时,安娜与孩童们抱着一大堆玩偶,莱恩则帮父母提着各类奇怪的限定商品。希雅则拉着梅揣满了零食与饮料,另外,她们还送了凯文三人奇怪的怀表作为了纪念。
夜幕如墨,繁星点缀其间。底尔顿的夜空被无数魔法灯笼映照得如同白昼,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学院中央广场上空——烟火盛宴即将开始。
凯文、希雅、莱恩和安娜等人成功地挤在人群最前排,仰头望着漆黑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糖霜和烤栗子的甜香,周围嘈杂的人声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孩童兴奋的尖叫。
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只振翅的冰凤凰,长尾拖曳着晶莹的冰晶,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叹。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接连升空。赤红的火龙与冰凤纠缠共舞,雷光编织的巨网笼罩天际,又在下一秒碎裂成万千流星。每一簇烟火都精准地呼应着前一个的余韵,仿佛一场精心编排的元素交响曲。
“看那边!”安娜突然指向钟楼。
钟楼顶端的魔法阵骤然亮起,一道光束直冲云霄,在最高点散开成塞瑞昂的校徽图案。校徽缓缓旋转,突然分裂成无数光点,重新组合成一个个奇妙的图案。
人群中不断传来惊叹的欢呼声,凯文仰头望着逐渐消散的烟火剪影。这一刻,希雅与安娜惊叹的欢呼,莱恩勾着他肩膀的大笑声——所有光影、笑声、温度,都凝聚在胸口涌起了一股暖流。
最后一朵烟花无声地绽开,化作一行闪烁的文字:
【致我们闪耀的未来】
夜空重归寂静,人群却久久不愿散去。凯文听到身后有四年级学生的哭泣,有男孩兴奋地讨论烟火魔法原理,还有导师们欣慰的感慨。
在送别了离校的家人与好友们后,四人集合在了校门。
“结束了啊。”莱恩伸了个懒腰,“要不要去小吃摊再扫荡一圈?”
“可是我们一会还要回学生会。”凯文说道。
“欸?一起去好吗?”安娜小声地表达着请求。
希雅看了看时间补充道:“还有时间,放心吧。”
“那就定了!走吧!”
四人融入了熙攘的人流,身影被灯笼拉得很长。
学院内,西尔弗会长与格雷斯和书记共同望着窗外的余烬,不发一言。而一旁的广场边缘,雷文导师则拉着几个导师们偷偷地大快朵颐。
夜风拂过底尔顿,带着烟火的气息,温柔地卷起少年们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