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有完全亮，林砚却已经醒了。
他躺在木床上，望着屋顶横梁。窗外透进来的光很淡，像薄雾一样铺在房间里。
空气安静得有些陌生，没有狼嚎，也没有巡逻的脚步声。
只有远处零零散散的鸟鸣。他侧过头，看向床边。
那柄钢剑靠在墙上，剑鞘安静地立着。
他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只要闭上眼，那些画面就会重新浮现——狼扑来的影子，血溅开的弧线，还有剑锋进入身体时那种沉重的阻力。
那种触感，比记忆更真实。
林砚慢慢坐起来，肩膀微微发酸。手臂有些沉。那不是伤，只是长时间挥剑后的疲劳。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磨出了新的硬茧，指节上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暗色血迹。
他静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推开门。清晨的空气带着一点凉，和往常一样村庄正在慢慢醒来。
有人在井边打水，有人牵着牛往田里走。远处的烟囱升起淡淡炊烟。如果不是栅栏外还留着拖拽过的痕迹，好像昨夜什么也发生过一样。
林砚走到井边，舀起一桶水。
冷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彻底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铁匠。”声音很熟悉。
他回头，艾莉亚正从小路走过来。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棕色的短斗篷，里面是简单的亚麻衬衣和深绿色长裙。头发用细绳束在脑后，几缕金色碎发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
由于护卫队是轮换的，昨晚她并不在场。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显然已经听说了昨晚的事。
她走近时，目光很快落在林砚的手臂上。
那里有一道撕裂的痕迹，衣袖被狼爪抓破。
虽然伤口不深，但已经渗出血迹。
艾莉亚微皱起眉。“你受伤了。”
林砚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已经有点肿胀了。“只是皮外伤。”他说。
艾莉亚却已经走到他面前。“坐下吧。”
语气不算强硬，但很自然。
林砚愣了一下，还是坐在井边的木凳上。
艾莉亚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拿出几样东西。
干净的布，还有一个小小的陶瓶。她先用井水把布浸湿，然后轻轻把他破开的袖子往上卷。
伤口露出来时，她明显吸了一口气。那道抓痕比看起来深一点。皮肤被撕开，边缘还带着干涸的血。
“别动。”她低声说。
然后用湿布一点点擦掉血迹，水碰到伤口时，刺痛立刻传上来。
林砚下意识皱眉。
艾莉亚抬头看了他一眼。“疼吗？”
林砚摇头，其实疼。但他不太习惯承认。
艾莉亚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动作放慢了一些。
她打开陶瓶。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散开。
像晒干的叶子和树脂混在一起的气味。
“这是止血药。”她解释。“我母亲以前教我做的。”
她用指尖沾了一点药膏，小心地抹在伤口上。药膏冰凉很快压住了那种刺痛。
林砚低头看着她的动作。艾莉亚的手很稳，不像第一次做这种事。视线转移到她还稚嫩的脸上，心底升起一股暖流。
有个妹妹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以前的世界林砚是一个独生子，从小不在父母身边。那时候他总想着有个兄弟姐妹该多好。
她把药膏抹匀，然后用干净布条缠好。
动作熟练像处理过很多次伤口一样。最后，她打了一个结。
抬起头，察觉到林砚温柔的视线，脸不觉的有些红了。
“这…两天别…碰水。”她突然有些慌张。
林砚笑了笑。“谢谢你，艾莉亚。”
艾莉亚看着他，忽然也笑了一下。
“昨晚如果不是你们，受伤的可能就不止这一点了。”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风静静地吹很轻。
远处田野传来鸟叫。艾莉亚的目光落在他身旁那把剑上。
“就是它吗？”她问。
林砚点头，把剑递过去一点。
艾莉亚没有挥动出来，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剑身。
声音低沉。“看起来很重。”她说。
“挥起来不会太累吗？”
林砚想了想。“开始会。”他说。“后来就不会了。”
艾莉亚抬头看他，像是在理解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
昨晚的战斗太过突然，对普通人来说都不轻松，但她没有再追问。
不远处，村民们正在处理狼尸。几个人把尸体拖上板车，准备运到村外埋掉。
哈维尔站在旁边，他低头检查了一会儿狼的尸体，然后皱起眉。
艾莉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真的很奇怪。”她低声说。
“狼群很少会这样。”林砚点头。
昨晚那种疯狂的进攻方式，让人很难忘记。它们根本不像捕猎，更像是被什么控制发了疯。
艾莉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
“希望镇子那边能尽快有人来。”
她指的是魔法师。
中午以后，村庄慢慢恢复了日常。农田依然需要人照顾，牲畜也要喂养，生活不会停下来。
林砚回到铁匠铺，炉火还没点。他坐在门口的木凳上望着远方。
阳光落在田野上，风吹过麦苗。像一片柔软的绿色波浪。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布条已经被艾莉亚包扎好。伤口隐隐发热却不再疼。
他又看向那柄剑，剑鞘靠在墙边。安静沉稳像个一个可靠的伙伴。昨晚之前，它只是金属。现在却像多了一点重量，不是物理的重量而是记忆。
林砚伸手握住剑柄，轻轻把剑抽出一点，刃口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白光锋利可靠。
他慢慢把剑收回，然后继续坐在那里，享受着此刻的祥和。
风吹过村庄，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生活仍然在照常。但林砚心里很清楚，昨夜的事情不会就这样结束了。
狼不会无缘无故变成那样，如果真有什么东西在驱使它们，那它迟早还会出现。
铁匠铺很安静，林砚坐在桌子前，又再一次翻开那本关于动物作息的书，想寻找一点关于这件事情的线索。
不一会还真找到了，在书末尾篇有单独的一小节，有一段关于魔物对动物影响的简单描述。
“深林中有一种特殊的存在，是魔力和生物的结合。在资源丰富的地方有大概率产生，一旦形成会对周围的生物造成影响，部分动物会出现异常行为，甚至引发大规模的迁徙，或者是对环境造成巨大的变化，改变地质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