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魔法公会，比前几日安静了许多。
大厅里依旧有人来来往往，但不再像最开始那样拥挤。新来的学徒分散到了不同的课程里，各自进入节奏。
林砚也不再每天都待满整段时间。他已经掌握了基础的魔力引导，剩下的是选择方向。
而今天，他的目标很明确——固定魔法。教室比之前小，人数也更少。坐在这里的人，大多已经完成了基础术式的学习，开始接触更偏“应用”的内容。
讲师是一名年纪偏大的中年人，语气不急不缓。他没有立刻讲术式，而是先在石板上写下三行字。
初级。中级。高级。
“这是魔法的基础划分不是按威力，而是按复杂度和稳定性。”他缓缓的说道。
他转身，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初级”。“你们现在接触的，大部分都属于这个层级。特点很简单，构建快，消散快。”
林砚微微点头，和他这几天观察的一致。
讲师的手指移到“中级”。
“中级魔法，开始涉及结构稳定，可以维持也可以叠加。但前提是控制力足够。”
他顿了一下，看向众人。“这不是你们现在要做的。”
最后，他点了一下“高级”，没有多解释。
“那是另外一个层面的东西。”
一句带过，但分界已经很清楚。
“今天你们学的，是初级中的一个分支。”讲师转身，在石板上画出结构。这一次的术式，比强化复杂。但没有那么多变化，它的结构更“封闭”，像一个简单的环。
“固定术，作用只有一个——让魔法‘留下来’。”
这句话一出来，林砚的注意力立刻集中起来。示范很直接，讲师拿出一块金属片，在上面刻了一道最基础的符号。然后抬手引导魔力。术式亮起，那道符号微微发光。
几息之后，光没有消失。而是稳定地停在表面。像是被锁住了一样。
“持续时间有限，取决于结构和材料，但这就是固定。”讲师说道。
他看向众人。“开始练习。”
林砚没有急着动手，他先把整个结构看了一遍。比强化术式更慢，但逻辑更清晰。关键不在于“强”，而在于“闭合”。让魔力不流失，他拿起一块练习用的金属片。刻下一道简单的符号，然后按照结构引导魔力。过程比之前慢，但没有卡顿。
术式成型，光亮出现。
停留。
……
然后开始变淡，十几息之后完全消失。“时间太短。”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讲师没有回头。
“正常，初级固定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他说。
林砚没有说话，他看着那块已经恢复普通的金属片。没有失望，只是重复了一次。第二次，比第一次更稳。维持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但变化不大。
课程结束时，他已经能稳定完成这个术式。没有失败，也没有突破。走出公会时，天色还亮着。艾莉亚在门口等他。
“今天学什么？”她问。
“固定魔法。”林砚说。艾莉亚愣了一下。
“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
“嗯。”林砚回答。
她眼睛亮了一下。“那不是很好吗？你不是一直想学这个？”
林砚点了点头。“学会了。”
“这么快？”她有点意外。
“是基础的术式，远比不上市面上的卷轴。”他说。
两人边走边聊，艾莉亚明显有点好奇。
“那效果怎么样？”
林砚停了一下。“勉强能用吧，不知道实际效果怎么样。”
又是这句话，但他补了一句：
“可能得自己琢磨完善了。”
回到工作台后，林砚没有休息。他直接开始做实验。这一次不是随便练习，而是针对符文武器。他拿出一把已经完成一半的短剑，没有用卷轴。只用刚学会的固定术，步骤很标准。刻符文引导魔力，闭合结构。一切都很顺，甚至可以说，比课堂上更熟练。
术式完成的那一刻，符文亮起看起来非常稳定。
林砚盯着它。没有动。
一息。两息。
……
十息之后，光开始变淡。比练习时稍微久一点。但很快消失，房间安静了一下。
炉火还没点，空气有点冷。林砚没有再试第二次。他只是看着那把剑，表情没有变化。但眉头微微收了一点。
这远远不够，不是失败但也谈不上成功，只是质量不够好。卷轴能做到的，是“长期固定”。而他现在做到的只是“延长一点点”。差距很明显，而且不是简单靠熟练就能弥补的。
艾莉亚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她大概看懂了结果。
“时间不够？”她问。
“嗯，凝聚的魔力也不够。”林砚有点沮丧。
“那多练练？”艾莉亚说道。
林砚摇了摇头。“不是这个问题，算了，不说这个了。”
他说得很直接，但没有继续解释。房间安静下来，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艾莉亚看着他没有再问，但她能感觉到林砚在想东西，而且有点卡住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走吧。”
林砚抬头。“去哪？”
“吃点东西，我知道一家地方，味道不错。”她说
林砚看了她一眼，没有马上答应。
“现在吗？”
“现在。”她点头，“你这样看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甚至带点轻松的调侃。林砚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好。”
那家店在镇子的另一侧。不大但很安静。门口没有喧闹，也没有排队。木质的门框被擦得很干净，窗户透出柔和的光。比起普通的餐馆，这里更像一个安静的休息场所。
推门进去，空气里是一股淡淡的甜香扑鼻不是炖汤那种厚重的味道，更轻更细像是某种点心的气味。
店内布置很简单，木桌、布帘，还有几盏暖色的灯。声音被压得很低，说话的人都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一名店员走了过来。
“欢迎光临。”声音低沉，但不粗。
林砚抬头看了一眼。眼神微微停了一下，那是一个男性兽人族。
身材瘦小，肩膀确宽阔，但动作很轻。头上长着像猫一样的耳朵，耳朵略尖带着浅色的绒毛。眼睛偏金色，在灯光下有一点反光，但神情很温和。仔细看的话除了耳朵和一条尾巴，和人没什么区别。
艾莉亚没有表现出惊讶，显然是来遇见过。
“还有位置吗？”她问。
“有。”店员点头，“这边请。”
两人坐下，菜单被放在桌上。上面的字不多，但每一道都写得很清楚。
甜点、热饮，还有一些简单的组合餐。
“这里的东西不一样，偏精致一点。”艾莉亚低声说。
林砚点了点头，他已经能闻出来。这里用的香料，比外面更细，像是贵族的开的。
他们点了两份不多。但看起来很讲究。等东西的间隙，林砚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那个兽人店员身上。
不是因为奇怪。是因为他没见过。
“第一次见？”艾莉亚问。
“嗯，感觉很长的差不多。”林砚点头。
“那是因为兽人族是人类的分支，这里有不少但大多不在镇子中心。”她说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们做事挺认真的，还挺受欢迎的。”
“原来是这样，难怪看到好多店铺都有。”林砚目光收回来。
食物很快端上来，和之前的炖汤完全不同。摆盘整齐，颜色分明。甜点上甚至有细小的装饰，林砚惊叹不已，这样美食和他之前生活的世界差不多了。
艾莉亚先尝了一口。这次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慢慢咀嚼了一下，然后才抬头。
“这个比刚才那个还好。”她小声说。林砚看了她一眼，也尝了一口。
这是一份特质鱼肉，味道很轻但不淡。是圣维洛的特色之一，像是被刻意控制过，没有多余的部分。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
“很干净，很清爽的味道。”
艾莉亚愣了一下。“清爽味道？”
“嗯。”林砚又吃一块。
她想了想，点头。
“对，是这个感觉，你还真会评价。”
两人没有再聊魔法，只是慢慢吃。艾莉亚偶尔说几句最近在镇子的所见所闻。林砚话不多但好奇的听着，就这样享受着美食。
等吃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灯光把桌面照得很暖，林砚没有再去想刚才的实验。不是忘了，而是暂时放下。这会吃饱喝足了，只想休息一下脑子不想动。
走出店门时，夜风有点凉。艾莉亚伸了个懒腰。
“感觉怎么样。”她说着然后看向林砚。
林砚想了一下。
“嗯，还想再来。”
艾莉亚满意的点了点头。“下次你请客。”
“好”林砚笑了笑。
两人往回走，街道安静下来。脚步声很轻。
林砚忽然开口，“固定术，不止一种。”
艾莉亚看了他一眼。“你又开始想了。”语气有点无奈，但也带点笑意。
林砚没有否认。“固定术只是初级。”
“那你要学中级？”
“以后吧，只要能提高武器。”他说。
“那你要成大师了。”艾莉亚说。
“我只是对这个有点感兴趣。”林砚回答。
艾莉亚听完略有深意的看着他，笑着说道。“谁叫你是铁匠嘛，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