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砚没有去魔法公会。
不是不学了，而是他已经知道，继续听课，短时间内不会有新的答案。初级固定术他已经掌握，问题不在“会不会”，而在——不够。
工作室里很安静。炉火还没点，空气里带着一点夜里残留的凉意。林砚把昨天用过的短刀和那把符文短剑重新摆在案台上。
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看。他在脑子里，把昨天的过程重新过了一遍。术式结构、节点闭合、魔力收束。
每一步都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标准。但结果依旧一样，维持时间短，无法替代卷轴。
“不是稳定性的问题……”他低声说了一句，更像是在确认。
卷轴的作用，不只是“固定”。而是“锁定”，让魔力停留在某个状态，不是自然流失，而是自然从外界吸收。
林砚没有再看那把短剑，而是伸手从案台一侧拿起一本旧书。封皮已经磨损，边角微微卷起。他之前在集市上买下的那本，这本书他这几天断断续续翻过。
内容并不完整，有几页缺失。有些地方甚至前后矛盾，最开始他只是当作参考。但看得多了，他发现一件事——里面关于“固定”的结构，并不统一。
有的地方写成闭合环，有的地方，却是分段嵌合。
甚至有一页残缺的草图，看起来像是未完成的结构。如果只是错误，那不应该同时出现这么多种。
“不是写错。”林砚低声说。“是没写完。”
他把书翻到那一页残图。线条断开但仍然能看出一部分逻辑。
不是整体构建，而是——逐段叠加。这和魔法公会教的方式完全不同。
公会强调的是：一次成型，完整闭合。但这本旧书留下的痕迹，却更像是先让一部分稳定下来，再继续构建。
林砚合上书，没有再看。不是因为看懂了。而是因为可以试了。他走到案台前，拿起一块新的金属胚。没有刻完整符文，只刻了最基础的一段结构。
一个“起点”，然后他没有等待符文完成。
而是在这一小段结构上，直接构建固定术。魔力开始流动。术式成型闭合。那一小段符文亮起，稳定没有消失。
林砚的手停了一下，不是意外而是在观察。时间一息一息过去。光依旧存在，比昨天的情况更稳。
“还不够。”他低声说。但这一次，不是否定。而是确认方向，他没有停。而是继续往下刻，在那一段已经被固定的结构上，往后延伸。
第二段符文接上，他再次引导魔力。这一次不是重新开始。而是直接接入上一段。术式出现轻微波动，像两个结构在尝试对齐。
一瞬间光闪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虽然时间依旧有限。但明显比单独使用固定术更长。林砚的目光微微收紧，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继续，而是停下来把整个过程在脑子里复盘。
“不是一次完成，而是分段完成吗。”林砚陷入了思考。这个结论不是灵光一现，而是从那本旧书里，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门口传来脚步声。艾莉亚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早上买的面饼。
“你今天又没去公会。”她说。语气已经不意外了，林砚“嗯”了一声没有解释。艾莉亚走到案台前，看了一眼那块金属。
“你做了什么？”她能感觉到这上面的不一样。
“换了一种方法。”林砚说。
“什么意思？”
林砚没有解释理论，而是直接示范。刻一小段符文，先稳稳固定，再延伸和接入。
整个过程比之前更慢，但清晰了不少。艾莉亚看完，皱了皱眉。
“这……不是老师教的。”
“不是。”林砚点头。
“那你是怎么想到的？”
林砚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案台角落那本旧书然后说。“拼出来的。”
艾莉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愣了一下。“那本？”
“嗯。”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重新看向那块还在微微发光的金属。眼神变了。
“那这样能行吗？”她问。
林砚想了一下。“可以做出来。”
不是已经成功，而是路径确定了。艾莉亚盯着那块金属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样下去，会不会被公会的人盯上？”林砚抬头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林砚有些疑惑。
“因为你在做他们没教的东西。”她说。语气带点玩笑，但不只是玩笑。
林砚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们做的是通用的，我做的是用得上的。”
艾莉亚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明显了。她把面饼放在一旁。
“那你继续。”林砚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停在第二段，而是准备继续往下做。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不是客人那种随意的推门，而是有节奏的敲击。
不急不缓很有分寸，两人都停了一下。艾莉亚看了林砚一眼。
“你有预约客人？”
“没有。”他说。敲门声又响了一次。
林砚放下刻刀，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整齐的深色长袍。胸前别着一枚徽章。纹样简洁，但结构复杂，魔法公会的人。对方看了一眼林砚，又看了一眼屋内的案台。
目光停留了一瞬。然后他的视线落在那块还未完全熄灭的符文结构上。
“打扰了，我来定制武器的。”他说。
“刚才那种固定方式——”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措辞。
“不是公会的标准结构。”
空气安静下来，林砚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对方。对方的目光依旧落在案台上，然后缓缓收回。
“这是我自己研究的，但它确实更有效。”他说。
他这才重新看向林砚。
“我想，我们需要聊一聊。”空气变得更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