搀扶干娘回去休息后，来到宫内。
日暮时分，夕阳为万花宫镀上一层金红。琉璃瓦如火海翻涌，整座宫殿仿佛浴火将飞。
来到老师书房门口，敲敲门：“老师，弟子来了。”
“进。”
得到允许，江亭跨入房间。
一进门，先看见墙上挂着老师的画像。旁边题着一行字：
{莱尔·凯尔·李}‘李’姓乃当今圣上御赐，大平境内第十七个晋升‘地上魔源’者……
搀扶干娘回去休息后，江亭回到万花宫中。
日暮时分，夕阳为万花宫镀上一层金红。琉璃瓦如火海翻涌，整座宫殿仿佛浴火将飞。
他来到老师书房门口，敲了敲门：“老师，弟子来了。”
“进。”
得到允许，江亭跨入房间。
一进门，先看见墙上挂着老师的画像。旁边题着一行字：
莱尔·凯尔·李——‘李’姓乃当今圣上御赐——大平境内第十七个晋升‘地上魔源’者……
目光移向书架。那些关于八元法术的书籍永远摆在原处，《理论存在，实践开始》《辉光法师录》《八元技能解析》……一本本厚重如山。
书桌上，静静躺着老师三根常用法杖之一：【碧琉璃】。
江亭忽然有些感慨。
老师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突破极限——想从“地上魔源”，晋升到那个从未有精灵达到过的“辉光”境。
“在院子里的时候，‘专注’技能的运作轨迹都记住了吗？”
“弟子记住了。”
“好，现在开始在魔亚龙皮上刻下轨迹。”说罢，绿精灵取出一张约四平方米的龙皮，铺在房间中央。
亚龙：除了巨龙之外其余龙种的统称，技能最高至六元。而巨龙，成年至少觉醒七元，少部分能领悟八元技能，智慧极高。
魔亚龙：没有特殊属性的亚龙，正因为没有属性，任何魔力都会在上面留下清晰的轨迹，常被用作魔力雕刻的载体。其他属性的魔物也有相应的用处。
真龙不在其列——因为真龙是神灵。
一张完整的魔亚龙皮，费用至少一千金币，或九百五十两黄金。普通人家一百金币就够一年的用度。
在这世间，一金币与一两黄金重量相同。但因大平金币是国用制式货币，质地精良，所以会有少量溢价。
“还是家里阔绰啊~”
江亭开启“专注”，感受着魔力从识海和丹田内涌出。趁着技能持续时间，连续使用了三次，才完完整整刻下魔力轨迹。
“单看这魔力轨迹的复杂程度，‘专注’技能应该能归到二元里。”老师顿了顿，“但是……”
“但是什么，老师？”
“正好考考你，还记得技能是如何通过自身魔力激发而出的？”
江亭心里一紧。即兴提问最要命，就像前世家里要是有个英语老师，最怕吃饭时突然被问“这个用英文怎么说”。他听朋友吐槽过无数次。
技能怎么触发来着？
他疯狂回想……
想起来了！
“回老师，技能分两种。一种是被动技能，战士用得多。运作方式是从丹田激发，顺着相应节点徐徐推进，再用识海魔力重新‘浇筑’。浇筑完成后，识海和丹田的魔力自会永远流淌，达到平衡。”
“不过刚学会时容易‘断流’，需要时刻留意。等魔力习惯了这个运作周天，就算真正学会了一个被动技能。”
“嗯，主动技能呢？”老师面无表情。
“主动技能相反。先是识海魔力遵循固定节点流动，随后丹田魔力紧随其后，最后通过媒介——比如咒语、手势、法杖等等——激发而出。如果是属性技能，还需要在外界魔力中找到对应属性，像火遇到油一样，从而改变整个激发出的魔力。到这一步，才算完整使用出一个主动技能。”
“还算用功，回答得基本无错，书上知识一字不差。”老师点点头，“不过，主动技能并不一定需要媒介。就像我这样……”
只见他左手一指，书桌上的长柄法杖就飞到了手中。
“技能熟练度提上去之后，魔力轨迹清晰明了，再加上天赋和努力，施法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听着这凡尔赛发言，江亭突然觉得老师是在炫耀。但他了解老师，老师不会把功夫花在炫耀上。
“看到了吗？”老师举起手中的法杖，“我平常的法杖有三根，武器也有三件。其中一件武器，本身也能当法杖用。”
他轻抚杖身，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丝得意：
“这柄【碧琉璃】，是我收集了精灵一族的碧玉树芯、自然宝石，用妖精精华启灵，请宫廷匠人多林克，历经两年打造而成。”
“妖精精华？像是宫里的小妖精吗？”
“是的。”老师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琉璃是我之前历练时同伴的名字。它替我挡下了致命一击……我只能用这个方法，留下它最后一丝存在。【碧琉璃】这个名字，也是因此而来。”
他顿了顿，把法杖递给江亭：
“你拿着感受一下。你也有了自然亲和，应该也能感应到‘琉璃’的存在。”
江亭接过法杖，低头细看。杖身刻满了比米粒还小的符文，密密麻麻却丝毫不乱。凑近一瞧——那些符文竟然在慢慢发光，像活的，像在呼吸。
还没等他感叹工艺之高，就察觉出一丝异样：明明只是一根法杖，却给人一种“它有自己的脾气”的感觉。江亭盯着它，它仿佛也在盯着江亭。
“想晒太阳了，好久没见到太阳了。小绿绿怎么不带人家晒太阳呀？”
江亭被吓了一跳：“老师，您这法杖……在说话？”
老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赞许的眼神：“你的天赋比我想象的还要高。我只能感应到法杖内有生命存在，而你居然能知道它的想法？它说什么了？”
“它说……好久没晒太阳了，想晒太阳了。”
后面那句“小绿绿”，江亭知趣地没有复述。
“也是，好久不用法杖了，这几天基本都在室内研究，忽略了启灵的法杖也是有生命的。”
老师看了一眼江亭那张笑得正欢的脸。
“正好给你个任务——这些天每天都带着【碧琉璃】去庭院晒太阳，至少保证两个时辰。正好你也感受一下用【碧琉璃】施法的感觉。一周后，写一篇三千字的论文给我。”
江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论文？
他都穿越了，还得写论文？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碧琉璃】，法杖安静地躺着，仿佛在说：恭喜你，中奖了。
“弟子领命。”
“好，先把法杖给我，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观摩。现在，再说说你那个‘专注’技能。”
「专注」：可进入心无旁骛之境——学习速度倍增，洞察力大幅提升。此技分四阶：心无旁骛、物我两忘、天人合一、一念永恒。
老师接过法杖，俯身仔细观察龙皮上的魔力轨迹。
突然，【碧琉璃】顶部的宝石微微发光，老师正在学习“专注”，并且已经成功使出了技能。
半晌……
“你这技能，着实有趣。”老师睁开眼，“明明是二元技能，效果居然比三元技能‘聚精会神’都要好上不少。这下可以放弃‘聚精会神’，专门用‘专注’了。”
江亭瞪大眼睛：“老师，您这就学会了？”
“地上魔源”，恐怖如斯！
老师瞥他一眼：“要是一个新的二元技能的魔力轨迹都摆在我面前，我还学不会，那我还当你什么老师？”
“老师，您花费的魔力大概是多少？”
“总量的四十分之一。”老师沉吟道，“这技能比一些三元技能消耗都要高。”
说完，他走向书架，取出一本新书，开始书写。
江亭凑近看，老师正在记录“专注”的要点：魔力消耗、起效时间、持续时间……
“心无旁骛、物我两忘、天人合一、一念永恒，”老师边写边说，“你说技能会有这四个阶段。目前你我二人，应该都只在‘心无旁骛’阶段。”
江亭点头。他懂那种感觉——外界声音还在，但像隔了一层水，能听见，但不在意。眼里只有眼前的事，看书就是看书，刻轨迹就是刻轨迹。别人叫他，要愣一下才能回神。
优点是注意力极其集中，缺点一样明显：无法一心二用。
正想着，识海中忽然传来哗啦一声——
‘专注’一栏，有了后续。
专注：可进入心无旁骛之境——学习速度倍增，洞察力大幅提升。此技分四阶：心无旁骛、物我两忘、天人合一、一念永恒。
心无旁骛：屏蔽干扰，聚焦一点！
“老师！”江亭惊喜抬头，“识海卷轴有变化了！”
一番沟通后，两人才弄明白：老师的几个实验，让江亭对“专注”的理解更深了一层，竟然影响到了图鉴中的内容。
“也许之后的三个阶段，得等我技能熟练度上去。”江亭说。
“或者，”老师合上书本，“技能的后续本身就是高元法术。”
“欸！有道理！”江亭眼睛一亮，“毕竟现在的魔力轨迹已经很清晰了，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说不定等以后，卷轴会直接奖励后续呢！”
他满脑子想着好事儿一想到明天就能拿着【碧琉璃】施法，就激动得不行；可一想到还得写三千字论文，又瞬间蔫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老师把书放回书架，“我先记录一下这个新技能，上报法术新刊。明天记得来拿【碧琉璃】。”
“啊？”江亭愣了，“不能一直带着吗？”
“你说呢？”
江亭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回到自己房间，刚想让下人准备晚饭，就听见有人敲门。
“笃笃笃。”
“神子大人，万花娘娘叫您一起去吃晚饭。”
江亭一笑正愁没人递枕头呢。
到了膳厅，桌上已经摆满珍馐。万花娘娘见他进来，招手示意：“累了一天了，饿了吧？跟老师学习怎么样？”
江亭坐下，先贫了一句：“咱娘俩儿心有灵犀，我刚饿，您就叫人来喊我了。”
一边吃，一边把今天在书房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万花娘娘听完，若有所思：“吾儿辛苦了。原来你老师的魔力总量有这么多？居然是你的两倍？”
“干娘，您这话不够严谨。”江亭咽下一口菜，“我老师的魔力总量是我的两倍，但不代表他的总量很多。”
他放下筷子解释：“之前我问过老师。普通人冥想三年，魔力总量算十的话，孩儿现在大概是三十。”
“老师八十多岁，总量六十。他还经常说自己魔力总量在同龄精灵里不算多的。”
“老师预计，等孩儿到二十四岁，总量至少能到一百。”
江亭自己也不确定，是不是因为神龙召唤的缘故，天生比别人魔力多，回复速度也更快。不过毕竟是穿越而来，有些天赋也属正常。
“上午说了要给帝都写信。”干娘放下筷子，“走的是加急，用飞龙运信。大概明天下午就能有回信，到时候先看看帝都那边怎么安排。”
“过完年，差不多就该出门历练了。”
“这么快？谢谢干娘！”
酒足饭饱后，跟干娘聊起刚来这个世界时的趣事。
“那时候你不识字，什么都让下人教你读。本宫看你这样太慢，就写信去帝都，说让一个法师来教你‘快速学习’法术——希望你能尽快看懂字。”
快速学习：短时间增加记忆力，为一元法术，亦是法师的起点。
所有的法师第一个技能都是“快速学习”。
正是因为“快速学习”这个一元法术简单便捷，才让更多的人领略了法师的风光。
史书记载，没有“快速学习”的时候，法师数量大概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一。
“没成想，圣上直接把当初当太子时的太子太保送了过来当你的老师。”干娘笑了笑，“我原本只想找一个五元法师单独教导你，可圣上在信里写了：神子即由真龙召唤，必有其非凡之处，若得不到相应教导，则会明珠蒙尘。”
“就这样，大名鼎鼎的莱尔·凯尔·李成了你的老师。”
“也许是因为万花宫中自然气息浓郁，你老师看起来心情不错。”干娘顿了顿，“你可没见过他年轻时在联合种族魔法学院的脾气有多大！”
“干娘您亲眼见过？”
“那时候本宫才多大？估计刚会跑呢！”干娘笑着摇头，“我是听他在皇家魔法学院进修的同学说的。他同学也是现在的皇家首席法师。”
“说到首席法师，听说他去年也收了一个弟子，你我都非常熟悉。”
“哦？是什么人？能让首席法师收为弟子？咱娘俩儿还都认识？”
江亭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人来。
“难不成是千花公主？”
“就知道瞒不住你。”
千花公主是皇帝最小的女儿，今年十二岁。据说她出生时，万花娘娘正好回宫探亲，抱了一下就不肯撒手。后来公主会说话了，第一句叫的不是父皇，是“姑姑”。
皇帝哭笑不得，干脆顺着万花娘娘的封号，给她赐名李千花号：「千花公主」。
打那以后，千花公主就黏上万花娘娘了。万花娘娘回封地，她哭着要跟；万花娘娘进宫，她寸步不离。宫里人都说，这哪是公主，简直是万花娘娘的小尾巴。
江亭三年前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小姑娘正蹲在万花宫的花园里，对着一株花卉说话：
“你是姑妈种的，那我是姑妈的侄女，咱俩是不是亲戚？”
江亭：……
后来他发现，千花公主对所有花都这样。可能是因为从小跟着万花娘娘，耳濡目染，也沾了点“自然亲和”的边虽然她是人类。
江亭一边啃着饭后甜点，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
这个小姑奶奶可别跟着送信的一起来万花宫。
当初被干娘收为义子，小姑娘不知听谁说的，说我跟干娘的关系比她还近。结果每次见到我就哭，整得好像我欺负她似的。
但是……
谁说得准明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