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如同蝴蝶一样的身影飘然落下，裙摆在风中散开又收拢。千花公主刚站稳，就朝万花娘娘飞奔而去：
“姑妈——！”
人还没到，突然就停在了师徒二人面前。她先是面向绿精灵行了一礼：
“见过大法师叔叔。”
又看向江亭，撇了撇嘴：
“见过神子哥哥。”
‘小妮子变了？居然会对我行礼了？这可得记录一下。’江亭这么想着，嘴上却说：
“见过千花公主，好久不见了。”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公主一个大跳，扑进了万花娘娘怀里。
“都两个月零三天没见到姑妈了——想千花了吗？”
“好孩子，快下来。还是这么调皮，都多大了还让本宫抱。”
“姑妈先说想没想我？”
“想想想，你先下来。”万花娘娘拍了拍她的背，“这么多人看着呢。就你一个人来的？”
千花公主瞄了江亭一眼，这才跳下来：“我爹爹给我找的老师也来了。”
江亭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飞龙背上又下来一位老法师。他脸颊消瘦，却身穿华丽的宫廷法师袍，缓步走到万花娘娘面前，躬身行礼：
“见过万花娘娘，愿神龙庇佑您。”
紧接着，他转向绿精灵，做了一个奇特的手势：
“三年多不见，莱尔，过得如何？”
“多亏你的举荐，过得比在京城舒服多了！”绿精灵笑着回以同样的手势。
江亭认得这个手势——那是法师之间的见面礼：双手掌心交错，左手背面向自己胸膛，右手背面向对方，形成一个‘X’形，寓意识海与丹田的魔力相交。
老法师的目光转向江亭：“这位就是神子大人？你收的弟子？”
江亭之前听老师说过，他能来万花宫教导神子，正是因为眼前这位首席法师的举荐。
他上前一步，郑重行礼：
“见过首席大人，愿真龙庇佑您。”
同时，他也作出了那个法师问候的手势。
“见过诸位大人。”万花娘娘的贴身内侍上前来，“午宴已备好，请问娘娘要在哪里用膳？”
“既然贵客上门，那就去饗花轩用膳吧。”
“得令。请诸位大人随我来。”
到了饗花轩，江亭已是第三次感叹这里的装饰——华丽而不失雅致，古香古色中点缀着诸多魔法花卉，灵气逼人。
第一次，是自己被召唤而来时的接风宴。
第二次，是老师初到万花宫任教。
第三次，便是今日。
“千花，快来尝尝——”干娘指着桌上的菜肴，“这是特地给你准备的焖胡山羊肉，还有今天刚摘的紫玉葡萄，口味跟你神子哥哥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旁边的内侍便给千花公主面前的盘子里添了一块羊肉。
“姑妈，千花今天上火，不适合吃胡山羊。我就喝两口汤吧，果汁也得少喝。”
在座的五位都知道公主心里想的是什么——无非是对江亭还有些小心思。
江亭可不管这些。虽说是正式场合，吃相不能太豪放，但论起吃饭的速度，他要是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万花娘娘看向江亭：“每次看吾儿宴席，吃饭的速度都是最快的，而且也是结束最晚的。明明才十几岁的人，不知道肚子里怎么装下这么多佳肴。”
“神子大人天赋异禀。”首席法师接过话头，“史书中也有记载：两千年前，江淮地区有一人食量极大，而且在短短十四年里晋升到七元战士，获得‘地上武源’称号，后来更是达到九元战士，晋级伪神，飞升神界。想必神子大人除了法术天赋，武道天赋也非比寻常。”
江亭在书中了解过这段记载——说的是江淮地区有个叫梁渠的人，天赋极高。到现在还有本地传说和画像流传，画中人身披盔甲、骑着骏马、背着大弓、手拿大枪，被奉为门神。
“可我也纳闷自己为什么这么能吃。”江亭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话题慢慢转向神子。
“神子大人不知现在已经到达何种境界？”首席法师问道，“已经三个多月没跟莱尔通信了。作为首席，应当及时了解神子大人的进度，以便制定后续学习计划。”
“首席见外了。”江亭笑道，“叫我江亭就行。或者我沾点老师的光，您叫我一声侄子也行。”
“那我就僭越了，斗胆称呼一声贤侄。”
“首席您客气了。”江亭点点头，“到目前为止，我学会了一元法师技能七个，一元战士技能五个；二元法师技能四个，二元战士技能两个。现在正在学习二元战士技能‘潜力激发’。”
一元法师技能：
控物：中近距离隔空取物（老师拿起【碧琉璃】演示过）
治愈：针对轻伤以及常见疾病，效果显著
光亮：发出亮光，可加大魔力输出使其效果倍增，针对大部分黑暗生物有奇效
火球术：一元法师选修技能其一，向前方发出火球，造成冲击及灼烧伤害
冰锥术：一元法师选修技能其二，向前方发出冰锥，造成伤害及冰冻效果
神识术：一元法师必修技能，短时间增加体内魔力运转，减少后续技能魔力消耗，降低施法失败几率，持续五分钟
快速学习：一元法师必修技能，短时间增加记忆力，也是法师起点
二元法师技能：
专注：卷轴赐福技能。可进入心无旁骛之境，学习速度倍增，洞察力大幅提升。后续三阶疑似高元法术
深度冥想：二元法师必修技能。消耗部分魔力沟通外界，快速回复自身魔力
侦测隐形：发现隐藏目标，可配合其他技能（如光亮）标记目标
魔力护盾：无属性防御技能。可消耗最多三成魔力总量形成护盾，针对元素技能效果更佳
一元战士技能：
柔韧：被动技能，增加自身柔韧度
坚韧：被动技能，增加自身伤势恢复
力量：被动技能，一元战士技能必修技能，增加自身力量
体力：被动技能，一元战士必修技能，增加自身体力恢复
迅捷：主动技能，短时间增加移动速度
二元战士技能：
警觉：被动技能，二元战士必修技能，可在睡梦中感知外界危险
耐力：被动技能，减少体力消耗，维持自身魔力流转稳定
强壮：主动技能，极短时间大幅增加力量
首席法师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十九个技能，三年时间，进度比我预想的快得多。”
他顿了顿，看向万花娘娘：“看来莱尔这老师，当得称职。”
又看向绿精灵：“看来你是要他走你走过的道路啊，非天赋异禀之人无法效仿。”
“吾儿的法师天赋，是本宫见过的——除了他老师之外最高的。”干娘赞许的目光看向江亭。
绿精灵接过话说道：“我天赋远远比不过神子。三年时间，我只比他多了两个二元法术技能。而且我是二十岁后才开始学战士技能。若是我弟子把精力全用在一处，想必现在三元技能也有可能学会了。”
“神子哥哥的天赋居然如此之高？老师您不是说我天赋也很高吗？比神子哥哥如何？”
首席法师微微一笑：
“公主天赋当然很高。虽然小了一岁，目前也是学会了两个二元法术技能。但神子可是兼修了战士技能，所以你天赋嘛……稍微差了神子那么一些。”
见千花公主嘴巴微微撅起。
首席法师又道：“为师也希望，两年后你也去联合种族魔法学院上学。到时候，就可以再跟神子比试一番了。”
“那本公主就在两年之后再跟神子哥哥比较一下法术！”
于是……江亭吃得更快了……
席散去，江亭摸着肚子回房，心里默默祈祷：
‘两年后她可千万别来比试。不是我怕她，是怕自己随手一击，公主就坐在地上认输了。到时候她肯定得给干娘写信告状，还得打扰干娘，麻烦得很。’
等消化一会儿后，江亭去了学堂，发现老师跟首席一起等着他。
“二位老师久等了。请问今天还是练习‘潜力激发’吗？”
“这个技能的要点你都记住了，之后自己练习即可。”绿精灵说道，“今天叫你来，是首席想问你一些事情。”
“首席请讲。”
“不用这么客气。”首席法师摆摆手，“贤侄之后也要去学院上课，现在提前叫我一声老师就行。”
“好的，老师。”江亭点点头，“您也是联合种族魔法学院的教授吗？”
绿精灵插话道：“首席是本届院长。”
江亭微微一怔，随即重新行礼：“学生了解了。不知老师想询问学生什么问题？”
他心里其实也有不少疑问——关于卷轴、关于赐福、关于那些‘未知’。‘希望跟首席沟通过后，能有些眉目吧。’
“是关于‘生物史记纲论’卷轴中，自然精灵那一栏的‘极限突破’。”首席开口道，“我跟莱尔刚聊过，说是显示‘未知’，而不是未补全所导致的混沌。”
“是的老师，学生觉得肯定有可以突破上限的解决方法，只是现在职责尚未完全开发，所以想要去出门历练。”
首席想了想，继续道：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种族皆有上限。就像你老师，自然精灵中的绿精灵一族，生来受自然青睐——但这并非全是优点。缺点便是，到达‘地上魔源’后，便止步于此，终生了无寸进。”
“但人类不同。”首席看向江亭，“人类没有任何天生的赐福，学什么技能都看自身天赋。但也正因为如此，人类没有种族上限。以至于整个大陆上，人类成了最为强大的种族。而大平王朝，便是人类中最强大的国家。”
江亭静静听着。
“我与莱尔同在皇家魔法学院进修时，也曾跟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研究过如何突破种族上限。”首席叹了口气，“我们用过各种魔法、各种理论，可惜看不到希望，我便退出了。”
他看向绿精灵，眼中带了几分感慨：
“不知道有多少种族的学者，倒在这条路上。只有莱尔他自己，一直研究到毕业——也没有任何结果。”
沉默片刻。
“能解决种族上限的，唯有神明伟力。”首席的声音低沉下来，“我等凡夫俗子，只能在神明阴影下苟且偷生。”
“我毕业后就进京做官，直到如今的首席之位。”他顿了顿，“但我到现在还记得，莱尔毕业前一晚给我说的一句话。”
江亭看向首席：“是什么话？”
首席望向绿精灵，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魔法！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原来老师曾经如此意气风发，现在江亭却看不出来。也许几十年前，老师到达‘地上魔源’时也曾这般意气风发，开始大刀阔斧地研究八元技能，可惜没有任何收获，慢慢地变成了如今沉默内敛的模样。
“我看到万花宫来信的内容后，就觉得这是一个机会。”首席开口道，“这可是能治愈千万种族之上限的魔药啊，终于有了眉目。”
“多谢老师。”江亭躬身行礼。
绿精灵看着江亭说：“原本是等你彻底学明白‘潜力激发’后，再教你一个二元战士技能。正好首席也来了，就让他给你准备个技能吧。”
首席笑道：“你小子，当年在学院偷懒就让我来顶班，现在还这样。”
“我只会两个二元战士主动技能，你就这么确定学生需要我来教？”
江亭赶紧接话：“能得到首席指教是我的荣幸。您随便露几手，就够我学一辈子的了。”
“行，那就去找个宽敞地方，给你先演示一下。”
几人来到练功场。
“这是‘铁布衫’。”
首席法师深吸一口气，皮肤上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绿精灵随手操纵一块石头，砸在他裸露的小臂上——石头粉碎，他纹丝不动。
“可惜只能维持五秒。”首席散去光泽，拍了拍衣袖，“针对钝器效果更明显，利器稍差一些。”
“第二个，叫‘缩地’。”
首席迈出一步，脚掌落地时，人已经出现在四米外的空地上，仿佛中间那段距离被直接抹去。
“这是战士的主动技能，比三元法师的‘闪现’慢一些，距离也更近。施法时间大约一秒，也额外消耗部分体力。你想学哪一个？”
看到这两个技能，江亭眼睛都亮了。‘都是偏向保护自身的技能——要是都学会了，以后历练遇到危险，岂不是有了退路？’
“回老师，学生都想学！”
“哈哈哈，好！”首席笑道，“那就都教给你。这是两个技能的学习资料，之后让莱尔亲自给你演示细节。毕竟他可是五元战士，我这两手在他眼里算不得什么。”
说罢，从魔法纳戒中拿出两本书递给江亭。
“都教给学生？”江亭看了绿精灵一眼，发现老师也点了点头，便接过了技能书。
“多谢首席大人！”
回到绿精灵书房，首席看着【碧琉璃】感慨道：
“这根由多林克给你打造的法杖，看了这么多次还是很羡慕。要不然，用我的【百节竹】跟你换？”
“你也舍得？”绿精灵笑道，“【百节竹】也是多林克打造，而且是由你教过的一百个学生——一人一节‘单节竹’打造而成。每一节都加持了祝福，法杖顶部还有额外祝福宝石镶嵌。别人可用不了。”
“正好神子还需要一把贴身短刃。”绿精灵继续说道。
“就一齐让你给准备了，就按照我的【微光】规格来制作！”
“万谢首席大法师阁下！”江亭顺势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