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练功场。
江亭盘膝而坐，膝上摊着两本技能书——《铁布衫》与《缩地》。首席昨天留下的资料，他翻来覆去看了数遍，魔力轨迹已烂熟于心。
但烂熟于心，和能施展出来，是两回事。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按照书上的节点尝试催动魔力——皮肤上刚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光泽，就散了。
再试一次。还是散。
第三次，光泽勉强维持了半秒，然后胸口一闷，魔力差点岔了道。
“咳、咳咳——”江亭捂着胸口蹲下。
“练得如何？”
绿精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是关心还是看戏。
江亭抬起头，苦着脸：“老师，这‘铁布衫’……我连一秒都撑不住。”
“正常。”绿精灵在他对面坐下，“首席演示的是他练了几十年的效果。你第一天就想撑五秒？那是做梦。”
“但‘缩地’你先别碰——那个技能消耗体力，你现在连‘铁布衫’的魔力节点都没理顺，练‘缩地’只会把自己摔进沟里。”
江亭：“老师您能不能盼我点好……”
话没说完，就看见首席师徒二人也来了。
首席见到江亭，笑道：“不愧是莱尔教出来的弟子，日常练功时间都跟当年的莱尔一样。”
江亭连忙起身行礼：“见过首席大人、千花公主。”
千花公主也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千花见过大法师阁下、神子哥哥。”
日常且繁琐的宫廷见面礼过后，首席开口道：
“今天给贤侄准备了几个魔物，让你尝试一下如何战斗。共有三种。”
“请问老师，是哪三种？”
“钢牙兔、粘液史莱姆、铁鬃野猪。”首席一一数来，“其中只有野猪是二元魔物。这三个都很适合你现在——有能力，但没有经验的新人游侠。”
‘游侠’——乍一听像是游戏里的职业名称，但此游侠非彼游侠。在这个世界，这是对冒险家的称呼。只有大平人才管冒险家叫游侠。
江亭在脑海中回顾书上的知识：
钢牙兔：一元魔物，体型如犬，两颗门齿坚硬如铁，会一元技能‘冲撞’。成群出没，单独一只不足为惧。
粘液史莱姆：一元魔物，大幅免疫物理攻击，但怕元素技能。
铁鬃野猪：二元魔物，一元魔物棘背野猪的进化版。会使用二元技能‘铁鬃爆发’，可向四周发射硬化鬃毛，威力一般但范围广。
“请问二位老师，学生从哪一个开始？”
“先去室外吧。”绿精灵瞥了他一眼，“可别再把屋里给烧了。”
这是江亭刚学会一元技能‘火球术’时候的事了——那会儿他兴致高昂，直接连发三个火球术，把练功场的屋顶烧了个大洞。得亏绿精灵在隔壁，要不然江亭自己还灭不了火。
“哈哈哈。”首席法师笑道，“贤侄跟千花一样啊。”
“老师您别说了！”千花公主跺了跺脚，“我可没烧屋顶——就算烧了，洞也肯定比神子哥哥烧的大！”
哈哈哈。
这下是另外三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还……还笑。”公主争辩道，“练习不能算烧屋顶……练习！……法师的技能，能算烧么？”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洞肯定更大”，什么“自己就能灭火”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练功场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到了室外。
下人已经把三种魔物拉到了场地上。除了史莱姆缩在笼子角落里一动不动，另外两只——钢牙兔和铁鬃野猪——都挺生龙活虎的，尤其是那头野猪，正拿蹄子刨地，鼻孔里喷着粗气。
“二位老师，学生先从哪个魔物开始？是史莱姆吗？”
“从史莱姆开始如何？史莱姆是……”首席话没说完，就被绿精灵打断了。
“先从野猪开始。”绿精灵递过【归根】，又抽出腰间那柄细长的单手剑，“这是【听风】，我惯用的三把近战武器之一，也拿着吧。”
首席愣了一下——从最危险的野猪开始？但他很快想明白了，微微一笑。
‘估计是担心神子因为天赋太高而过于骄傲，想先打压一下气焰。’
见首席没说话，还冲自己点了点头，江亭也明白了。
‘我老师这是想在首席面前显摆一下自己教的学生啊。’
明白了二位老师的心理活动，江亭接过【归根】和【听风】，握紧。
‘那就要让首席和千花看看——我担得起‘神子’这两个字！’
江亭拿着【归根】与【听风】，慢慢走向铁鬃野猪。千花公主在后面喊：
“神子哥哥加油——可别被猪拱了！”
江亭差点脚下一滑。
绿精灵右手一挥，关押铁鬃野猪的笼门应声而开。
江亭深吸一口气，先开启‘神识术’，又开启‘专注’，最后给自己加了一个满魔力的‘魔力护盾’。
神识术：一元法师必修技能，短时间增加体内魔力运转，减少后续技能魔力消耗，降低施法失败几率。
专注：卷轴赐福技能。可进入心无旁骛之境，学习速度倍增，洞察力大幅提升，持续五分钟。后续三阶疑似高元法术。
魔力护盾：无属性防御技能。可消耗最多三成魔力总量形成护盾，针对元素技能效果更佳。
眼前这头野猪，肩高至少一米三，浑身鬃毛如钢刺般竖立。说完全不紧张是假的——但江亭倒也没什么危机感，毕竟身后站着两个‘地上魔源’当靠山。
“开始了……”千花话音刚落——
江亭先是一个‘冰锥术’直取野猪右眼。将近十厘米的冰锥插进眼眶，只剩一小截裸露在外。野猪吃痛，摇头嚎叫。江亭趁这间隙，抬手就是三发‘火球术’迎面轰去。野猪本能躲闪，只中了两发——其中一发还是擦边。
但这两发火球也给了野猪冲锋的方向。它竟不顾身上燃着的火焰，径直朝江亭冲来。
江亭早有预料。放完火球他就向右侧移了几步，让出身位。野猪扑了个空，擦身而过的瞬间，江亭右手【听风】直刺，剑身贯穿脖颈。颈椎在【听风】面前不堪一击，野猪前冲几步，轰然倒下。
正常来说，魔物已经死了。
但江亭知道——这野猪还有技能。
“赢了！神子哥哥赢了！”千花高兴地跳起来，刚要往前跑，被首席一把拉住。
还没结束！
只见野猪浑身钢鬃根根竖立，整个身躯剧烈颤抖。不到两秒——
“嗖嗖嗖——”
无数钢鬃猛地向四周炸开。
“哎呀！”千花双手捂住眼睛。
距离不到两米的江亭反应更快，但这范围攻击根本躲不开。
‘就这？’江亭心想，‘估计连护盾都刺不穿……但还是小心为上。’
眼看野猪浑身尖刺颤抖，他法杖一挥——旁边一块木盾凌空飞起，横在身前。
控物：中近距离隔空取物。
“笃笃笃——”
几声闷响，所有飞向江亭的尖刺，尽数被木盾挡下。
击杀野猪，只用了短短不到九秒钟。
千花睁开眼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面前漂浮着一块木盾，上面密密麻麻插着十几根尖刺；木盾后面，是手持法杖与单手剑的江亭——身上干干净净，完全不像刚战斗过的样子。
“神子哥哥真厉害！”公主跑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身上别说伤，就连衣角都是好的，一点没坏！”
“没受伤是真的，但衣角可没保住。”江亭指了指裤腿，“木盾挡住了大部分，但有三根尖刺飞得低，被‘魔力护盾’挡下来了——裤脚还是被捅了三个洞。”
他走回老师面前，苦笑道：
“没想到野猪也会装死。差点被它阴了。”
江亭收起法杖，转身看向两位老师：
“二位老师，接下来要跟什么魔物战斗？嗯？老师？”
面前的首席和绿精灵都很沉默，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绿精灵开了口：
“不用了。你的表现很出色，剩下两种让公主来吧。”
首席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没想到你的战斗天赋如此之高。我第一次跟二元魔物战斗时，遇到的也是一个皮糙肉厚的家伙。我利用地形，用了十几发‘冰锥术’，慢慢磨了十几分钟才把它耗死。”
他看了看绿精灵，又看向江亭：
“看你老师这表情，估计也没想到你能这么干净利落地击杀野猪。”首席顿了顿，笑着摇了摇头，“不过——想要打压一下你气焰的这个目标，可是失败了。”
江亭愣了一下，看看首席，又看看绿精灵，这才反应过来。
“我以为老师是想要让我展现一下能力，好让您二位看看我担得起‘神子’这个名号。”他挠了挠头，“原来老师是想要让我知道战斗的艰辛……只是没想到我能这么轻松就击杀了野猪。”
绿精灵：“……”
接下来是公主对阵粘液史莱姆。看到江亭如此轻描淡写地击杀了野猪，千花公主手痒难耐，渴望打架……
同样站在魔物面前，只见公主用两个火球术就轻而易举地把史莱姆烧成一滩粘液，却觉得不过瘾。
“再来再来！本公主今天午饭就吃这个野猪，还有这三只兔子了！”
说罢，她法杖一挥，关押三只钢牙兔的牢笼自动打开。
钢牙兔：一元魔物，体型如犬，两颗门齿坚硬如铁，会一元技能‘冲撞’。成群出没，单独一只不足为惧。
这是擅长团队合作的魔物，身型不大，却懂得运用简单战术。
只见三只钢牙兔同时冲出铁笼，左右各迂回一只，另一只直冲公主而来。
‘冲撞’×3
公主避也不避，直接法杖插地，一个二元技能‘泥沼术’扩散开来。左右两只深陷其中，只有面前那只及时跳开。
“疾风刃！”公主张嘴喊出技能名，顿时三道青色风刃飞出——也许是见到‘泥沼术’并没有全部困住钢牙兔，有些许慌张，只有两刀风刃命中最后那只钢牙兔。
也是轻松利落。
疾风刃：二元技能，向前方发出最少三道风刃，速度极快，杀伤力较低。
“恭喜公主轻松取得胜利，这不比我都要轻松？”江亭笑道。
“那肯定！”
今天午宴没有在饗花轩里吃，而是直接摆在了中庭花园最中间的亭子里。
“吾儿、小千花，今天上午听下人说你们都开始自己尝试击杀魔物了？”万花娘娘笑问道。
“没错！”千花公主挺起胸脯，指着桌上的菜肴，“桌子上的铁鬃野猪肉，就是神子哥哥的手段！另外的红烧钢牙兔头，可是我亲自击杀，给姑妈尝尝鲜的！”
“小千花真是有心了，我来尝尝你亲自己杀的魔物是不是更好吃呢？”万花娘娘夹了一筷子填入嘴里，“嗯？确实更好吃了，那就谢谢小千花啦。”
江亭猛猛干饭……
“下午就准备启程回京城了。”首席放下筷子，“公主还有什么事情要耽搁吗？”
“啊？这就回去呀？”千花公主皱了皱眉头，“不能多住几天吗？正好快过年了，过完年再回去怎么样？跟姑妈好多天没见面了，还想多住几天呢。”
首席板了板脸：“你的技能还有很多不熟练的地方。如果还在贪图享乐的话，两年后肯定比不过你神子哥哥！”
“好吧，那老师您传送带我们回去吧？”千花公主嘟囔道，“飞龙刚坐上去还挺有意思的，就是一直在龙背上，浑身硌得生疼。”
江亭瞪了瞪眼：“还能传送回去？”他看向绿精灵，“这是几元技能呀？没听老师您说过呢！”
绿精灵擦了擦嘴：“这是五元法师技能‘千里传送’。一般人没把握带复数的人同时传送。你之后在联合种族魔法学院里也会学到这个技能。”
“请问老师，要给我传送过来武器的技能是几元呢？”江亭追问道，“一直跟您了解的都是不到三元的技能，二元以上您都不告诉我。”
“不是不告诉你，是因为低元技能没熟练的话，贸然练习中、高元技能会引起魔力反噬。”绿精灵看向江亭，“我可是见过很多人好高骛远，贸然学习自身无法掌握的技能——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轻则魔力上限减半，重则爆体而亡！”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一元跟二元，俗称为低元；三元跟四元，为中元；五元跟六元，就是高元法术。六元以上不算在范围内，毕竟一般人最高也就学两个六元技能，顶天了。”
“至于物品传送的话……”绿精灵想了想，“应该是三元法术技能‘镖局快递’，或者是最近在‘法术新刊’中登记的新技能——四元法术技能‘交换场地’也可以做到传送物品。”
他顿了一下，又说：
“如果是长时间维持传送的话，那就是五元技能‘故地重游’，外加维持传送运转的魔力宝石。”
首席点点头：“没错，就用新登记的法术技能‘交换场地’。没想到莱尔你一直在万花宫里，消息也这么灵通。圣皇让我在万花宫内刻下阵法——就是你老师俗称的刻下魔法阵。之后双方沟通，用这个传送信件也更快。”
“这个技能比五元技能‘故地重游’更方便，只是每次启动阵法都得额外花费自身魔力，传送的物品也更少，还没法用魔力宝石来维持。要不然，按照这个技能的复杂程度，肯定会替代‘故地重游’”
‘魔法可真方便呀！就连传送都有这么多种。’江亭在心里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