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转头看向追上来的尘心，疑惑地问：“怎么了，尘心，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没什么，只是一些干扰。”尘心摇摇头。
队伍中间，煋还是和往常一样喋喋不休。
“凌云，你到底是怎么放出那种空间技能的？”
“额，我也……”
“发动空间能力到底是种什么感觉啊？”
“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
“哎呀，但是那真的很帅啊！竟然能撕裂空间，多厉害啊！”
凌云听着她兴致勃勃的声音，每次还没等回答完一个完整的句子，煋的下一个问题就蹦了出来。
不过还好，她早就习惯了。
结果，凌云还在思考该怎么应付煋连珠炮一样的闲聊，煋已经把目标转向了尘心。
“尘心尘心，你的弓箭是从哪儿变出来的？结晶能真的可以化成实体武器？”
“为什么感觉我的枪反而没有你的弓箭威力大呢？”
“等你运用的更熟练了，这些你都可以做到。”
尘心依然保持着自己比较平淡的嗓音。
煋眯起眼睛，摸了摸下巴，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在思考。
“安静点吧，煋。这里还不太平，不要分心。”
兰利严肃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
“啊，是。”煋乖巧地赶紧闭上嘴，通讯器中顿时变得清净了不少。
第一小队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穿过了下沉广场大部分区域。
但就是最后这么一小段路，变得越来越难走。
是一段上坡就算了，各种碎石障碍横七竖八地躺在路中间，想要穿过简直和越野跑一样。
“哎哟。”
还没安静一会儿的通讯器中突然传来煋的一声怪叫。
凌云几人不约而同回头看着煋。
只见她还保持着刚才被绊了一跤往前踉跄的动作，差点就向前扑倒下去。
凌云感到有点无语，再怎么说煋好歹也是平时障碍训练里数一数二的高手，竟然还能上演平地摔的场景。
“你到底是在看路还是在聊天啊？”凌云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我当然在看路！”煋连忙站稳身子，嘴上却还要逞强，“只是这鬼地方的石头长得太阴险了而已。”
“噗……石头也能很阴险吗？”凌云笑着反问煋。
“怎么不能？它刚刚明明是故意绊我！”
“行了，还没消停一会儿，又开始了。”兰利在通讯器中无情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快到出口了，所有人再检查一遍检测器。”
“没有问题。”
“正常。”
“正常。”
凌云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检测器，屏幕上的曲线比刚才还平稳。
看来附近很安全。她心想。
沿着出口的斜坡，几人终于穿过了碎石林立的下沉广场，来到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
他们眼前的这片区域像用临时加固结构从停车场里分出来的一小块，外围的一些看起来用于阻挡的铁丝网的铁架也都倒得七零八落。
兰利走上前，先用仪器对内部探测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反应，接着从手臂的控制面板上调出任务说明仔细与门口的景象比对。
入口处除了显得凌乱许多外，大体与任务说明上的结构相同。
确认完毕后，兰利便对身后的三人做出“前进”的手势。
几人穿过入口处横倒得挡板，一个接一个走入这座看起来废弃很久的避难所。
里面比想象中的更暗。
原本的照明系统已经完全瘫痪，只有顶部自带的几个玻璃罩透过些许阳光，照亮了几小块地面。
好在战术目镜自带夜视效果，足以让他们在黑暗中也能像光线充足时一样看清每一处细节。
兰利小心翼翼跨过散落一地的物品来到一堵看起来不属于这座建筑的墙壁前。
他伸手在那面墙上蹭了蹭，刮下来一层黄褐色的物质。
“是用金色圣堂速凝技术建造的墙壁。”兰利一眼便认出了指尖的这些细粉，“这里原本是金色圣堂为居民设置的临时避难所。”
“但是这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是被结晶兽发现了吗？”
煋四下张望着，这里除了各种散落的遗留物和石块没有任何曾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她只觉得现在这地方阴森森的。
“不像。如果是在有人的时候遭遇袭击，那么这里应该会比现在看起来更乱，以及……更多尸体。”
兰利简单环视一周，接着说：“这里更像是在撤离时被搬空的，所以基本上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东西。”
“好像也是。嗯……不过，连床啊、椅子啊这类的都没留下，那些东西好搬吗？”
“如果这里是金色圣堂搭建的庇护所，家具这种东西也是可以像营地那边一样压缩带走的吧？”凌云有些迟疑地说道。
“没错。”兰利点点头。
“哦，对哦。”
“总之，先把这里全面排查一遍。我和煋负责这边，你们去那边，我们在入口处汇合。”
兰利转身下令，抬手往两个方向各指了一下。
“是。”
第一小队迅速分散开来。
尘心和凌云沿着右侧通道慢慢往里走，脚步放得很轻，警惕地左右观察可能存在的异常空间。
这条被隔出来的通道并不算小，原本停放车辆的位置都被清空，地面上还能看见模糊的停车线。整条路上也没有什么杂物。
“这边难道是撤离通道？两边也没有房间什么的。”凌云看着前面一眼望不到头的通道，不免发出疑问。
“有可能。这条通道很适合运输车辆行驶，但还不知道通向哪里。”
凌云点了点头，顺手抬起检测器又扫了一下前方。
屏幕上还是没有显示任何信号。
“如果这里真的已经撤空了，说明他们走得还不算特别慌。”
“救援行动也刚展开不久，如果是结晶潮结束后才撤离的，的确会从容许多，或许还能从救援记录里查到那次的救援结果。”尘心说。
越往里走，空气就越湿、越闷。
凌云感觉每吸入的一口气都混着黏糊糊的粘液。
她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正想说什么，前面的尘心却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凌云警觉地问道。
尘心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着脑袋，像是在仔细听什么。
整条通道静的出奇。
远处传来一声水滴落入水坑的“滴答”声，在通道里激起微弱的回音。
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动静。
几秒后，尘心才重新迈开步子。
“没什么。”她低声说，“刚才可能听到了些杂音。”
凌云下意识又看了一眼检测器。
果然还是没反应。
通道尽头，竟然是条死路。
那里并没有足以让车辆通过的出口，只有侧面一扇半掩着的金属门，连接着一个黑暗的房间。
里面的痕迹比刚才通道里多得多。
墙边摆放着两张折叠床，地上散落着空水瓶、压缩食品的包装袋，还有几只已经瘪掉的医疗包。角落里甚至还摆着一台小型冰箱，透过透明柜门，凌云看见里面还摆了几小瓶药片。
“看来这里有人住过。”凌云蹲下来仔细检查着每处细节，“不过，为什么唯独这里的家具没被带走？”
“总会有特殊情况。”尘心缓缓扫过四周。
两人沿着这片生活区继续往里检查，确认地上的遗留物、墙角和视线死角没有藏着结晶兽或其他危险后，凌云才按下通讯器，低声向兰利汇报：
“我们这边暂时没有发现异常，生活区应该已经完全空了。”
通讯器那头很快传来兰利的声音。
“我们这边也一样。继续往里走，仔细检查还有没有别的隔间。”
“收到。”
尘心和凌云退到房间外面。
在正对这间房的地方，几道临时打出来的隔板半倒在地上，几块布帘随意地搭在上面。
凌云站在这堆杂物面前，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起来。
“这后面还会有东西吗？”
说着，凌云抬起手，正准备掀开最外面的帘子往里看。
就在布帘晃动的瞬间，她忽然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摩擦声。
那不是属于布料的声音。
凌云的动作僵住了，马上转头看向尘心。
尘心冲她点了一下头，两人几乎都屏住了呼吸。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片刻后，又是一声。
“果然有东西在里面。”凌云把声音压到最低。
“先别动。”尘心示意凌云把手拿下来，抬手按住通讯器，“兰利队长，我们这边有情况。”
“收到，我们马上过去。”
凌云和尘心迅速向两侧微微退开，把视线同时锁在那片半塌的隔间区域上。
凌云的掌心微微绷紧，随时准备调动空间能力。
不出一分钟，后方传来一阵快速的脚步声。
兰利和煋沿着来时的路线赶了过来。
“哪边？”
兰利一到近前就压低声音问。
凌云抬手指向面前这堆杂物：“就在这后面。”
兰利顺着凌云指的方向看过去。
煋下意识把枪口抬高了一点，声音也跟着压低下来。
“会不会是结晶兽？”
“检测器没有反应。”尘心摇头，“不太像。”
兰利没有立刻下结论，只是盯着深处的阴影沉默了两秒，随后缓缓向前迈了半步。
“里面的人听着。”他的声音穿透性极强，让人即使隔着一堵墙都能清楚地听到每一个字，“我们是金色圣堂东区支部战术小队。外面现在安全，如果还有意识，就发出一点声音。”
话音落下后，四周重新归于死寂。
就在凌云以为刚才那两声可能真的只是错觉的时候，隔间最深处忽然传出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咳嗽声。
那声音短促、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点气音，微弱到几乎下一秒就会断掉。
紧接着，又是一声很轻的碰撞。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无意间碰倒了，在地上滚了半圈，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煋的眼睛一下睁大了。
“真有人？！”
兰利立刻抬手，示意她别再出声。
他看着那片被黑暗和碎石压遮挡的最深处，随后再次开口：“不要乱动，我们现在就过去。”
“尘心，准备照明。”
“凌云，留意周围结构。”
“煋，警戒后方。”
“是。”
随着几人展开行动，杂物堆后面微不可察的气息也仿佛变得清晰可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