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钟，第一小队的队员已经在营地门口整装待发，只剩下兰利还没有出现。
“兰利队长人呢？”煋左顾右盼地问道。
“别急，他肯定马上就来了……啊，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不就来了？”凌云朝营地里仰了仰头。
只见兰利带着另外四名队员从里面走来，不出所料的话，那些就是第二小队的成员。
营地里的风变得更凉了一些。
“出发吧，二队会在下沉广场外接应我们。”
后面为首的一名队员应声点头，并向第一小队的几人微笑了一下。
兰利最后看了一眼终端上的同步情报，抬手拉开战术越野车的车门。
“上车。”
两辆越野车按照同样的路线在欣业市中穿梭，再次经过沿途的废墟时，凌云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煋盯着窗外带着暖黄色的景象，小声嘀咕道：“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欣业市一到傍晚就会变成另一个地方。”
“另一个地方？”凌云回过头，把目光放在煋的后脑勺上。
“就是像鬼城一样。”
前排的尘心依旧一言不发，只是低头看着手腕上小巧的检测器，目光像是结了冰一样钉在上面，透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
没过多久，越野车在白天下车的位置重新停稳。
也许是接近傍晚的光线原因，斜射的阳光让下沉广场的入口看起来很像一张怪物的大嘴。
二队的四名队员在外围站好阵型，向兰利点头示意。
兰利没有犹豫，例行检查完装备后，带头扎进了昏暗的下沉广场里。
白天那场战斗留下的痕迹还历历在目。结晶兽的尸体此时已经碎作了一地的结晶碎块，已经完全失去活性，原本发亮的紫色也褪成了暗紫色，远远看去和一块颜色深一些的石头几乎没什么区别。
兰利这次特意选了靠近里侧墙壁的路线。
当他走到那片战斗区域的瞬间，手腕上的检测器发出了很明显的震动。
他立刻抬起手观察检测器的状态，果不其然，结晶能曲线开始持续地向上攀升，最终定格在一个正常范围内较高的点。
同一时间，到达此处的其他三人也收到了检测器的反馈。
“看来这里真的有问题。”兰利转头看向尘心，“这次我们肯定更靠近异常点了，检测器的反应比你描述的要大一些。”
“没错，看来源头就在这边。”
尘心望向下沉广场侧面那片更黑暗的地方。
“这边没有其他空间，那么异常点只能来源于地铁隧道或者站台附近了。”
几人顺势看去。
那个方向只有一处入口，曾经是地铁站出入口，出站后可以下沉广场的另一头直接抵达一座写字楼。
如今，这个通道只剩下歪斜的入口框架和垮塌的混凝土结构。原本向下延伸的楼梯几全被埋在了碎石和钢筋里，只留有能让一两人勉强通过的缝隙。
随着他们更加靠近那个方向，检测器的读数再次升高了一格。
“这……我们真的要从这里下去吗？”煋迟疑地问兰利。
兰利调出整个地铁站的三维地图，同步到结晶潮后的状态，发现另外五个位于地面的出入口早就标注了“彻底坍塌”的标记。
“只有这里了。”
他按下通讯器。
“二队，这里是一队，我们大致判断异常源头在下沉广场地铁站内，我们准备从这里下去。”
通讯器那头很快传来回复。
“收到，外围目前没有异常，我们会随时接应，请注意安全。”
兰利关掉通讯，重新看向几人。
“尘心，你走前面，我们需要你的照明，凌云和煋跟在我身后，不要掉队，一定要万分小心。”
“明白。”
第一小队开始沿着塌陷的入口向下探索。
入口比想象中更难走。
大块混凝土和钢筋层层压在一起，原本的楼梯只剩下残破的几截边缘。
墙面上到处都是细长而不自然的裂痕，有些墙体甚至被剜掉了一块，像是被某种力量直接切开的，带着让人不舒服的弧度。
越往深处走，检测器的提示音就越频繁。
一开始还只是每走一段才轻轻震动一下，到了后来，几乎隔不了多久就会响起一声短促提示。屏幕上的曲线也不再只是轻微颤动，而是持续地向上抬高，在每一次接近时都变得更急促一些。
“读数还在升。”煋看着屏幕，忍不住小声道，“这比刚才广场上高多了。”
“不用一直盯着。”兰利低声提醒，“看路。”
他们就这样在坍塌的地铁站里一点点往前推进。
原本的站厅和通道早就面目全非。倒下的指示牌、售票机残骸和半截天花板压在一起，把原本开阔的空间挤成了一道又一道狭窄曲折的路。有些位置的地砖虽然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可再往前几步，就会突然断成一个塌陷口，必须绕着碎石和断梁重新找路。
尘心一路都在释放出白金色的光粒子附着在墙上，为向前的通道补充照明。
“这地方不像是因为爆炸之类才塌的。”凌云低声道。
“是空间使者留下来的痕迹。”兰利扫过一片片形状奇特的断裂面，“它当时应该来过这里。”
几人七弯八拐地往下走了十来分钟，周围的空气也越来越闷。
检测器的反应已经接近预警线，数值本身也已经大大超出了正常结晶能浓度范围，就连一般拥有结晶能适应性的人都扛不住，只有像他们这种受过强化的战士才能在其中正常行动。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道明显的断层。
断层另一侧，是被埋了一半的地铁站台。
站台原本的边缘和轨道都还能勉强辨认出来，可上方塌下来的楼板和无数碎石几乎把这里彻底堵死了。
而站台中央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开辟出了一片直径大约5米的空洞，没有任何建筑残骸存在于那里，显得与周围的废墟格格不入。
透过通向站台的缝隙，一抹淡淡的紫光逸散而出，在黑暗的环境中格外显眼。
几人几乎同时停住了脚步。
空洞的中心，是一枚不规则的紫色碎片。
大约只有半个手掌大小，就这么静静悬在半空中，边缘流淌着像河流一样汇聚的能量流。那些原本应该继续坍塌下来的碎石、钢筋等一切残骸，就这样被一层微微泛着紫光的力场硬生生停在了外面，违反常理地悬浮在顶部。
整个站台，就靠它维持着一种极其脆弱的平衡。
煋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就是……使者核心碎片？”
“是。”兰利的神色变得非常严肃。
尘心盯着那枚碎片，补充了一句：“而且还带着活性。”
她的话音落下，几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再次落到那片立场上。
那不是普通能量残留。
那枚碎片仍在持续释放空间立场，把周围本该彻底塌下来的结构暂时固定住。也正因为如此，整个站台现在看起来虽然还能维持形状，可那种维持本身，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细线——只要稍微动一下，整片地方都可能立刻埋下来。
兰利仰头观察起形成半球状的空间，下定结论：“如果把它直接取走，这里马上就会塌。”
风不知道从哪里钻进这片地铁深处，带起一阵极轻的呜鸣。
在这阵呜鸣里，那枚悬在站台中央的紫色碎片仍旧安静地散发着光，像一只半睁着的眼睛，冷冷看着闯进这里的几个人。
兰利缓缓收回目光。
“先撤，我们没办法处理现在的情况。”
煋问道：“那这个碎片怎么办？”
“我会通知基地那边。”兰利的语气没有半点犹豫，“先把位置、读数和现场情况完整同步回基地，再派回收设备和技术人员过来。”
凌云最后看了一眼那枚碎片。
它就像是整个坍塌站台的心脏，散发出不详的气息，让她浑身不适。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白天只是从下沉广场边缘经过，尘心的检测器两次都出现异常震动。
因为他们根本不是路过了什么普通干扰区。
他们路过的，正是苦苦寻找的，一枚还“活着”的空间使者核心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