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很快各自点好了饭，在食堂里找了一张靠窗的长桌坐了下来。
刚出锅的早餐还冒着热气，食堂里人声嘈杂，勺子碰到餐盘发出清脆的声音。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让这顿临时拼凑出来的“宿舍第一次聚餐”显得格外热闹。
“来来来，先说说——”
张旭一边夹起一大筷子面，一边开启了话题。
“哥几个，为什么选这个专业？”
“这还用问吗。”
李评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分数不够呗。”
桌子上顿时笑成一片。
“你还挺诚实。”张万里笑着拍了拍桌子，“我倒是差不多，我妈说这个专业以后好找工作，我就报了。”
“我家里也是这么说的。”张旭点头。
“稳一点。”
曾予慢慢喝了一口豆浆，语气依旧温和。
“我其实是自己选的，我比较喜欢这方面的东西。”
众人又把目光转向阮若。
“你呢？”张旭问。
阮若想了想，笑了一下。
“我原本选的不是这个专业。”
“被调剂过来的。”
“哦——”
桌子上立刻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起哄声。
“经典剧情。”李评摇头。
“调剂大军欢迎你。”张万里一本正经地说道。
黄越前靠在椅子上，慢悠悠补了一句：
“全国统一开局。”
大家又笑了起来。
食堂里吵吵闹闹的气氛让人不知不觉放松下来，仿佛这群刚认识不到一个小时的人已经熟识很久。
就在这时——
“叮。”
几个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了一下。
“群消息。”曾予看了一眼手机说道。
阮若也拿起手机，点开刚刚加入不久的班级群。
群里一条新消息已经被顶了上来。
【辅导员余志成】：
@全体成员
请各位同学于晚9：00前到南校区科技楼302教室集合，召开第一次新生见面会，请务必准时到场。
群里安静了一瞬。
“晚上九点？”张旭把手机举到眼前，又确认了一遍时间。
“好家伙。”李评咬着包子抬起头，“我还以为是现在就要去。”
“那不是挺好。”张万里笑着说道，“说明咱们今天白天自由活动。”
黄越前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那我先回去睡一觉。”
“你刚起床。”曾予提醒了一句。
“那就再睡一觉。”黄越前理直气壮。
众人又是一阵笑。
吃完饭后，几个人把餐盘端到回收处，慢慢往食堂外走去。上午的阳光正好，校园里到处都是拖着行李、四处张望的新生，空气里带着一点秋天特有的清爽气息。
“要不要在学校转转？”张旭提议。
“先认认路。”
“行啊。”张万里点头，“不然晚上找不到科技楼就尴尬了。”
于是六个人便沿着食堂外的小路慢慢走着。
食堂门口人来人往，新生拖着行李箱在地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志愿者的指引声、家长的叮嘱声混在一起，让整个校园显得格外热闹。
他们顺着小路往前走，树荫把阳光切成一块一块的碎影落在地上。走到尽头时，小路微微下坡，连接着一条通往南校区的地下隧道，那正是阮若走来的方向。
几个人顺势走了下去。
隧道不算宽，白色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社团招新的海报。新生、家长、志愿者挤在一起，拖着箱子的、背着大包的、举着手机拍照的，脚步声与回声在隧道里叠在一起，显得格外嘈杂。
临近中午，来报到的新生越来越多。
一时间，这条隧道像一条缓慢流动的人河。
“这地方以后估计天天堵。”张万里一边侧身避开迎面推箱子的人，一边感慨。
“习惯就好了。”曾予笑了笑。
等他们穿过隧道，眼前一下子开阔起来。
南校区的楼群整齐地排列在道路两旁，灰白色的教学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正午的阳光洒下来，路边的树叶被照得透亮，风一吹，枝叶间便晃出细碎的光影。
不远处，一栋略显年代感的教学楼静静地矗立着。
楼顶上那块“科技楼”的金色牌匾已经有些老旧，边角的漆面微微脱落，但在阳光下依旧反射着淡淡的光，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它曾经的辉煌。
远处的操场上已经有人在打篮球，球砸在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回荡在空旷的场地上。跑道边零零散散站着几群新生，拖着箱子、背着书包，在校园里四处张望探索。
整个校园既热闹，又带着一种新学期特有的陌生与新鲜。
“这就是科技楼啊。”
李评抬头看着那栋楼，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看起来有点年纪了。”张万里眯着眼打量着。
“估计比我们都老。”黄越前随口说道。
“废话。”李评笑骂。
几个人慢慢朝着那栋楼走去。
脚步不紧不慢。
一路上他们仍旧在聊天，话题也渐渐从刚才的专业，转到了各自的过去。
谁的高中最严格，早上六点就要跑操；
谁高三整整住校一年，几乎没怎么回过家；
谁的班主任最离谱，晚自习巡班像特务一样突然出现在窗外；
“我们班主任更狠。”张旭说着忍不住笑起来。
“有一次我们晚自习讲话，他直接把教室灯关了，让我们全班在黑暗里反思五分钟。”
“这也太狠了。”李评摇头。
“我们班主任喜欢突然点人背课文。”曾予说，“背不出来的就把背不出来的那段站着一直念一节课。”
“那你被点过吗？”张万里问。
曾予笑了一下。
“基本没有。”
几个人一路笑着往前走。
阮若走在他们中间，听着这些零碎又真实的故事，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就在几个人说笑着往前走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黄越前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眯着眼往路边看了一眼，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样。
“诶——那边有个小卖部。”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南校区一排教学楼的转角处，果然有一家不算大的校园小卖部。门口摆着几个饮料冰柜，上面贴着已经有些褪色的广告纸，门口还挂着一块写着“欢迎光临”的塑料牌子。
“走走走。”张万里立刻来了精神。
“补给站到了。”
几个人也没多想，直接拐了过去。
小卖部里人不算多，但货架摆得满满当当。泡面、面包、辣条、饼干、饮料，一排排整齐地堆在货架上，空气里还隐约飘着一股零食和塑料包装混在一起的味道。
张万里推了个篮子，一进去就开始扫货。
“你这是准备过冬吗？”李评看着他往篮子里一包一包丢零食。
“大学第一天，必须战略储备。”张万里一本正经地说。
张旭挑了几瓶水和几包面包，曾予则只拿了一瓶矿泉水和一袋饼干。
黄越前随手从冰柜里拿了瓶冰可乐，“啪”一声拧开，先喝了一口。
阮若在货架前转了一圈，最后也拿了点零食和一瓶水。
结账的时候，几个人手里已经各自拎着一袋东西。
“感觉咱们宿舍今晚要开零食大会。”李评笑着说。
“那必须。”张万里点头。
买完东西之后，几个人又慢慢悠悠地往宿舍楼走回去。
下午的校园已经没有上午那么拥挤了，很多新生都回到宿舍休息，路上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人影。
等他们回到501宿舍，把买来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放，屋子里一下子又变得安静下来。
张旭往床上一躺，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突然不知道干嘛了。”
“等晚上呗。”李评翻上床。
张万里拆开一包薯片，靠在椅子上咔嚓咔嚓地吃着。
曾予戴上耳机，又坐回电脑前。
黄越前则靠在床边刷着手机，时不时笑两声。
阮若坐在床边，打开一瓶水，慢慢喝了一口。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往西边移动，宿舍里渐渐被柔和的光线填满。
时间仿佛突然变得很慢。
几个人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偶尔说几句话，又很快安静下来。
整个下午就这样在一种有些慵懒、有些百无聊赖的气氛中慢慢过去。
等到夜幕降临时，走廊里开始再次热闹起来。
阮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20：46。
“差不多该走了。”他说。
张旭从床上坐起来：“去科技楼？”
“嗯。”
几个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陆续走出宿舍。
夜色已经笼罩校园，路灯一盏盏亮起。
当他们走到科技楼门口时，手机上的时间刚好跳到——
20：50。
而302教室里，灯已经亮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