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灰胡子没有立刻发徽章，而是说道：“还有个附加测试，你说你觉醒了天赋，也就是半只脚踏入职业者门槛了，而且是召唤师职业相关的天赋，这比较少见，稳妥起见，我想看看你的精神力稳定性。”
说完，灰胡子指向后院角落一个石盘，“等会你去触摸那个石盘，我就能大概知道你的精神力情况了。”
黎恩顺着他手指看去。
那石盘大概脸盆大小，表面刻着几圈浅浅纹路，中间嵌着一块暗淡晶石。
他走到石盘面前，灰胡子来到他身边说道：“把手放上去，集中精神，往里注入一点魔力，如果不会调用身体的魔力，那就激活自己的天赋试试。”
闻言，他的手掌落在冰凉晶石上，闭上了眼睛。
周围人的声音慢慢低了些。
黎娅站在不远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人类本体里的魔力很弱，但也不是一点没有。
黎恩试着引动那一小簇力量。
很快，晶石亮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淡淡灰白，很正常的低阶职业者反应。
魔力的颜色也对应着职业者的等级。
灰白色就是最低级的魔力。
一旁的灰胡子看到石盘亮起，刚要点头，却忽然皱眉。
因为那灰白光芒里，隐约多了一丝暗红，颜色很淡，淡到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但灰胡子敏锐地察觉到了。
黎恩也察觉到了。
他心里一紧，立刻收束精神。
暗红光芒迅速消失。
晶石恢复成普通灰白色，并稳定保持。
十个呼吸后，黎恩松开了手，石盘光芒也随之熄灭。
灰胡子盯着石盘看了几秒。
黎恩面色不变，心里已经开始复盘。
刚才那一丝暗红是什么？
骸骨炎法师的力量？
不对！
两个身体不互通。
至少目前没有直接互通。
那更可能是意识经验影响了魔力形态，或者他的精神力沾染了某种火焰属性。
这事不能在人多的地方继续测试。
灰胡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说道：“精神力稳定，合格。”
黎恩心里松了半口气。
灰胡子转身进屋，很快拿出一枚新的冒险者徽章。
最基础的黑铁徽章。
“黎恩，临时F级冒险者，三次任务后无重大问题，转正式冒险者。”灰胡子把徽章递给他。
黎恩接过徽章。
徽章小巧，但意义不小。
从这一刻起，他在人类世界也不再完全是普通镇民。
黎娅凑过来，眼睛亮亮的：“哥，你真的通过了！”
黎恩把徽章收好：“低调。”
黎娅用力点头，然后小声道：“但是我好开心。”
黎恩看着她那副憋着高兴的样子，心情也跟着松了一点。
至少钱的问题，有了一个初步解决办法。
下午，黑松商会的人准时到了公会。
来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褐色长外套，腰间别着一把细剑。
他叫霍布斯，是黑松商会这次车队的管事。
霍布斯一进门，先和灰胡子寒暄两句，然后开始看护卫名单。
六名冒险者已经有四名确定。
剩下两个名额，竞争的人不少。
毕竟去环城的任务不算太差，报酬稳定，还包食宿。
对低阶冒险者来说，顺路挣钱是好事。
黎恩和黎娅也递交了申请，就站在旁边。
霍布斯看到两人的年龄时，眉头立刻皱起。
“两个孩子？”
感受到对方的轻视，黎娅不服气地立刻挺直腰：“我是正式F级冒险者，是魔法师职业。”
霍布斯又看向黎恩。
黎恩说道：“临时F级冒险者，召唤师职业。”
“召唤师？”
霍布斯的眉头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
这职业听起来高级。
但低阶召唤师在商队眼里不一定好用。
因为没有稳定召唤物的召唤师，就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后排。
而商队护卫最需要的是能站出来挡刀的人。
霍布斯很现实：“抱歉，我们这次路上风险不低，我不能带两个需要照顾的新手。”
闻言，黎娅脸色顿时一急。
黎恩按住她的肩膀，问道：“如果我们不要完整护卫报酬呢？”
霍布斯停了下，有些感兴趣地问道：“什么意思？”
“我们本来就要去环城。”黎恩说道，“可以接受半额报酬，听从队伍安排，不占主要护卫名额，遇到战斗，我们可以负责后方警戒和杂务协助。”
听到黎恩的话，霍布斯有些意动，眼睛在黎恩和黎娅的简介上多看了两眼。
作为商人，他对“半额”两个字天生敏感。
不过黎恩说的条件很好，但他仍然没有立刻答应。
“后方警戒不是摆设，你凭什么证明你们不会拖后腿？”
黎恩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看向公会角落的窗户。
“从你进门开始，外面那辆货车旁边一共有三个人，一个车夫，两个护卫。”
“左侧护卫腰间有短弩，右侧护卫的右腿有旧伤，站姿重心偏左。车棚第二层压着防水布，布下应该是易碎货物，因为车夫刚才调整缰绳时，特意回头看了两次。”
此时，霍布斯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转头看向外面，因为黎恩说得对，甚至没有丝毫差错。
这份观察力确实很强。
灰胡子靠在柜台后面，低头笑了一声。
霍布斯重新看向黎恩，又审视了一番，认可地点了点头：“你的观察力不错。”
“虽然我可能战斗力不高，”黎恩很坦诚，认真道，“但我能尽量提前发现问题。”
这话反而比吹自己很强更让人放心。
霍布斯沉吟片刻，又问黎娅：“你会什么魔法？”
听到对方把目光转向自己，黎娅顿时有些紧张地介绍道：“火球术，烟火术，还有很多……”
她含糊其词地说着，似乎不想将自己会的全部说出来。
黎恩自然看出了妹妹的心思，不由好笑。
这也是一种藏拙了。
霍布斯看了看两人，又看向灰胡子。
灰胡子说道：“两个孩子脑子都不差，黎娅之前考核成绩不错，而且是位法师，黎恩刚才也过了基础测试。”
听到灰胡子的推崇，霍布斯终于点头。
“可以，但规矩说清楚，你们拿半额报酬，每人四银币，而且路上必须听队长指挥，不许擅自离队。要是遇到袭击，也得发挥作用，不能别人保护你们，明白吗？”
这些要求很正常，黎恩点头认可：“可以。”
黎娅也跟着点头。
随即，霍布斯拿出契约纸，让他们在这里按下手印。
契约文书不复杂。
黎恩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发生意外自行赔偿商会损失”这种离谱条款，才按上手印。
黎娅看他看完，才跟着按。
一副照猫画虎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