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铃人似乎意识到什么，眼神里多了贪婪：“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能变形的契约兽？还是寄魂术？抓住你，祭司一定会！”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一团白烟忽然从营地方向飞了过来。
不是很准，距离也有些勉强。
但正好在他和弓手之间炸开。
这是黎娅的最后一次烟火术。
隔着这么远，她打不中控铃人，却能打出一片干扰。
风配合着烟雾能够传播很远的距离。
白烟散开的瞬间，黎恩就知道妹妹出手了。
这丫头……
不是让她留一次保命吗？
但不得不说，放得漂亮。
白烟遮住弓手视线，也遮住控铃人的短杖。
黎恩没有俯冲，他收敛翅膀，贴地滑入烟中。
巨鹰的爪子和喙，同样是武器。
此刻周围弥漫着烟雾里，控铃人视线被阻挡，只能凭借听觉来探查黎恩的位置，在听见翅膀声后，下意识挥杖，暗绿色雾气喷出。
不过黎恩根本没有从正面来。
他在进入烟雾前已经落地，借着巨鹰有力的双爪在地面猛地一蹬，从侧下方扑出。
虽然动作很像公鸡扑食，样子很滑稽，但产生的效果极佳。
他的利爪绕过胸前骨牌的正面防护，扣住控铃人的右腿。
咔嚓~
骨头断裂声很清楚。
瞬间，控铃人惨叫倒地，手中短杖也脱手飞出。
控铃人倒在地上，惊恐终于盖过了贪婪。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开始尖叫求饶道：“别杀我！我是黑月……”
黎恩没听他报完组织名。
反派死于话多。
这个道理不分世界。
巨鹰利爪压住他的胸口，鹰喙猛地啄下。
尖锐的鹰喙直接将控铃人的喉咙贯穿。
控铃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名弓手终于冲出白烟，看见这一幕，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黎恩没有追太远。
他的目标是控铃人，不是把所有盗匪全杀干净，而且他也做不到把这些人全部杀光。
而且夜里追击的风险太高，谁知道前面还有没有陷阱。
他用爪子抓起地上的控魔铃和那根黑色短杖，想了想，又从控铃人胸前扯下那块骨牌。
这些都是证据，也可能是宝物，都是他的战利品。
做完这些，黎恩双翼一展，重新升空。
营地那边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失去铃声驱使后，剩下的童魇不再不顾生死。有的试图逃进荒草，有的还在本能攻击，但威胁已经大幅下降。
其它盗匪也开始四散逃走。
跑得慢的，自然是被扎成刺猬了。
巴伦没有下令追。
守住商队才是第一目标。
几分钟后，最后一只爬进墙内的童魇被托姆用长矛钉在地上。
那东西还在发出孩童般的哭声，托姆脸色发青，咬牙把矛杆往下一压。
童魇凄厉的哭声停了。
此刻的营地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马匹不安的响鼻声，还有远处荒草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击杀控铃人后，黎恩没有直接落在众人面前。
他绕到货车后方，在阴影中落地。
确认没人看这边后，他迅速解除拟化。
骨骼和羽翼收回的感觉同样不好受，像有人把刚长出来的翅膀又塞回身体里。
黎恩扶着木箱缓了两口气，脸色有些发白。
拟态对精神力和魔力的消耗不小，身体也很累。
他把外衣重新穿好，又将控魔铃、短杖和骨牌用布包住，塞进怀里，然后才从货车后面走出来。
黎娅早就在东张西望寻找哥哥的身影，在第一时间看见他后，她眼睛一下亮了，但没有立刻扑过来。
因为周围还有人。
她只是快步走到黎恩身边，压低声音：“哥，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有点累。”黎恩苍白的脸挤出一点笑容道。
见状，黎娅吸了吸鼻子，很是担心，但看见哥哥强撑的样子，便只是小声道：“刚才那只鹰，是你召唤的？”
黎恩看她一眼。
黎娅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秒后，黎恩说道：“对外这么说。”
黎娅立刻懂了，她没有继续问。
妹妹这点比较好，不会多问。
巴伦这时走了过来。
他身上溅了不少黑血，肩甲也被抓出几道痕迹，脸色依旧沉着。
“你的召唤物呢？”
黎恩面不改色：“追击控铃人去了，已经消散。”
巴伦盯着他看了几秒。
黎恩表情很稳，虽然苍白，但没有变化。
巴伦没有继续追问，只问：“控铃人死了？”
“应该死了。”黎恩没有拿出自己刚刚拿的那几样东西。
不过黎恩突然开口问道：“黑月是什么？”
巴伦猛地看向他：“你听见了？”
“控铃人死前说了半句。”黎恩说道，“他说，他是黑月的。”
霍布斯脸色一下变得难看，沉声道：“是黑月会？”
巴伦沉默了，然后点了点头。
托姆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号，忍不住开口道：“那不是邪教徒吗？”
邪教徒三个字一出，营地里安静了一瞬。
邪教徒，这比盗匪难听多了。
盗匪仅仅只是抢钱，而邪教徒那都是谋财害命来的。
有时候还不只是命。
霍布斯的额头渗出冷汗：“黑月会为什么盯上我的商队？我这批货只是药材、布料和几箱炼金器材，没有什么禁物。”
黎恩听到“炼金器材”时，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插话。
巴伦说道：“也可能不是盯你的货，而是盯路上的人，他们最近让小商队失踪，可能就是靠童魇诱引，再配合箭手和邪术。”
“可他们为什么没直接撤？”昆特捂着肩膀，脸色发白，“控铃人死了，剩下那些蒙面人跑得很快。”
黎恩说道：“因为他们以为今晚能吃下我们。”
众人看向他。
黎恩指了指营地外还没完全散去的烟雾和地上的童魇尸体。
“他们的计划很完整，先用童魇声音诱人出营，制造混乱。我们没出去，他们就改成强攻，正面童魇牵制，左侧箭手和蒙面人翻墙，如果控魔铃一直在，童魇不怕死，我们撑不了太久。”
霍布斯喉咙动了动，满脸后怕。
如果不是黎恩一开始发现呼救有问题；如果不是巴伦及时点灯布防；如果不是黎娅的烟火术挡住左墙；如果不是那只“召唤鹰”杀掉控铃人……
但凡少一步，今晚黑松商队很可能就会变成第三支失踪商队。
霍布斯抬头看向黎恩和黎娅，表情复杂：“你们两个今晚立了大功，半额报酬不合适了，到环城后，我按正式护卫报酬给你们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