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兰踏上了酒馆门口的白橡木台阶。
看着如此稚嫩的少年向自己走来。
那位穿着黑色蕾丝裙的妖娆女士捂嘴轻笑,她将自己的衣领往外拉了拉,展示着自己的妩媚。
“你.....在这儿干什么?”
一道让凯兰有些耳熟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这个声音?
当凯兰回头,带着棕色牛仔帽的艾玛正抱着一箱啤酒,站在土路中央,皱眉询问。
“喝一杯,你这是...”
凯兰知道自己被误会了,因此尽可能地表现从容。
艾玛的眉头皱得深了点,她踩上台阶,从凯兰身旁路过。
当看到那位正向凯兰展示自己的女士时,她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
随后她了然地叹了口气,用箱子推开了酒馆的门。
自己好像是看错人了。
她直到走进去,才回复了凯兰。
“这是我叔父的店。”
凯兰挠了挠脸颊,也有些头痛。
倒不是因为被艾玛误会所导致的,而是怕她不经意地在学校里说些什么。
到时候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耽误自己的时间,那就不好了。
凯兰凝神,再次集中注意力看向了酒馆内部。
黑色的灵素光点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荡着。
黑色与红色一样,
都和恶魔脱不开关系。
凯兰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酒馆的对开半门。
酒馆里仿佛比室外热了一截。
四个打德州扑克的正围在一张圆桌子前,每一个眼睛都不老实。
而且每到出牌时总是犹犹豫豫,拿起放下,不断试探。
几个看不过眼的“嘘”成了一片。
也有一桌人在进行西部经典的刀戏。
玩德州扑克的大多都是刚下工的白衫矿工,而玩儿刀戏的则是一帮亡命牛仔。
不确定性就像一种迷药,他们享受匕首在手指间的跃动,
直到失手。
凯兰看着那人的鲜血从小指外侧流淌到了桌面上。
不过他却毫不在意,付了钱又继续下一轮。
而艾玛则在酒馆的最深处,帮着吧台后穿着白色长袖衬衫套着深色背心的中年男人摆放着啤酒。
灵素的位置就在吧台附近。
但奇怪的是,其光点远没有其他恶魔身上的明显。
就连被封印的利拉克也比它强。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凯兰暗中思考着,用手指敲了敲裤腿,缓步走向了吧台位置。
男人从吧台后将腰挺了起来,他看着眼前的新顾客问道:
“喝点什么?”
“我先看看。”
凯兰看着酒柜旁的价格表,故作思索。
其实他的注意力全在柜台的其他地方。
男人奇怪的多看了凯兰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这也给凯兰留了空间。
不知道为什么,凯兰一来到柜台边,先前的灵素光点一下子就淡了下来。
凯兰的目光扫过一排排的瓶装酒类。
没有。
凯兰微微后仰,试图从这柜台正面看出些端倪。
可上面除了被酒侵染过的污渍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凯兰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敲击着台面。
“你不是说你来喝一杯?结果想点什么都不知道。”
艾玛坐在了凯兰身旁,翘起了腿。
“嗯。”
凯兰现在没心思回应艾玛。
艾玛笑了笑,刚才凯兰来到柜台边的时候,她就在偷偷注意凯兰。
他的这些举动,不像是个经常来酒馆的人。
因此她对凯兰的印象又好了那么几分。
男人靠在吧台边缘,对艾玛说道。
“艾玛,这几天辛苦你了。”
“其实也没干什么。”
艾玛谦虚道。
她的叔父笑了笑,将手臂打开来。
放在台面上的是一个密封精致的礼品盒。
“这是送给你的礼物,你可以带上看看。”
艾玛惊讶地连忙摆了摆手。
“不用了叔父,你自己拿着吧,我用不着。”
“很精致的吊坠,你拿着看看。”
说罢,他打开了盒盖,里面果然静静的躺着一枚粉色的蝴蝶吊坠。
叔父小心地将它提了起来,银色的花边镶满了蝴蝶一周,粉色如同宝石一般的双翅在光线下闪闪发亮。
繁复的花纹刻印在翅膀内部,使之看起来更有奇幻色彩。
艾玛有些意动了,拒绝的也没有刚才那么干脆了。
而就是这样的一枚吊坠,让凯兰的瞳孔一缩。
之前那些在空气中飘荡着的灵素源头找到了。
在这粉色蝴蝶吊坠的蝶身处,有个东西被封印在里面了。
具体是什么,凯兰看不真切。
它被包裹的很严实。
但现在最关键的一点是,
这封印不牢,或者是封印外泄了。
黑色的灵素在微微向外泄出。
这也就意味着,
里面的东西,会在某一天突然跑出来。
此时的艾玛微微向前倾了倾脖子,吊坠的链子已经绕过了她的脖子。
犹豫中的凯兰开口了。
“这个吊坠没有被祝圣吧。”
叔父停下了动作,他有些疑惑。
“他是.....”
“我和艾玛认识,我学过有关祝圣的祈祷词。我可以帮忙为吊坠祝圣。”
叔父还想说什么,凯兰就已经伸出了手。
看着眼前的青涩少年,叔父不觉得他在骗人,于是他看向了艾玛。
“嗯,他就是前几天来的插班生。”
“我之前在教会学校学习过。”
凯兰又道。
当然,这句话是骗人的。
叔父迟疑了下,将吊坠递了过去,用着警惕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既然艾玛都没有明确的拒绝,暂且交给他也无妨。
关于祝圣词,凯兰确实知道。
词也不长。
凯兰伸出右手,拇指、食指、中指攒在一起,无名指和小拇指紧贴手掌。
这是标准的祝福动作。
凯兰一边对着吊坠划十字,一边开始诵词:
“(愿此物、此器具
蒙全能天父天主降福,
以父、子、圣神之名,
将所有的恶魔、污秽驱逐。
阿们。)”
这次凯兰的拉丁文没有出纰漏,让艾玛惊讶了一下。
随着祝圣词被念完。
一股细微的白烟从手掌中的吊坠里冒出。
突然。
一股钻脑的疼痛直击凯兰。
一股强大的吸力如同一张大嘴,包裹住了凯兰的整个大脑。
这种疼痛感,凯兰之前驱逐索盖尔时也曾经历过。
可这次的痛感远超那时的索盖尔。
一幅画面,像是撕开了凯兰大脑的某一处,骤然出现。
画面的地点是一处洞穴。
在洞穴的黑暗中,凯兰的视线像是在以超高频的速度运动。
直到定格在最深处。
在那里,
一个高大的黑紫色的人形身影正双手撑腿,端坐在石座上。
它的耳垂大的不像话,几乎垂了它半个身子。
它身上的肌肉线条无比分明,浑圆的力量感铺面而来。
它像是感知到了谁的存在,猛地睁开了它赤红的眼睛。
画面到这里结束了。
不同于索盖尔的是,这次没有强烈的嗜杀欲,也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而那股刺痛感依旧如尖针一般扎着凯兰的大脑。
啊......
该死的!
越是封印不完全,恶魔实力越强,他驱逐所承受的痛感也就越强!
当凯兰想要挣扎着起来时,发现自己的手正搭在一处十分紧致的圆柱形物体上。
凯兰闻到了一股清香。
他微微睁眼,却正好看到了艾玛的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和泛红的脸颊。
凯兰的耳朵微动。
他清晰地听到了一声霰弹枪上膛的声音。
位置,是艾玛的叔父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