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走的路和威廉上次带凯兰出去时的，完全相反。
上一次是丛林茂密的山脊，这次是树影稀疏的山谷低地。
深蓝色的夜幕下，
幽静的林间美洲河乌、绿尾雀鹀的声音间杂，树叶频动。
五人四马，静悄悄的绕着小路往前走着。
因为这是一次奇袭，所以唐纳德他们没有选择打灯。
众人的交流都很少，只有菲力克时不时找凯兰搭了几句话。
夜色越来越暗，逐渐能听到溪流的声音。
周围开始变得冷了起来，菲力克为自己添了件衣服。
而凯兰则默默在自己的心门处，运作着神性之火。
微弱的热量顺着心门逐渐传递到了全身。
哪怕现在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踏入超凡，但微弱的火焰已经可以起到一些作用了。
“呼。”
凯兰吐出了一口热气。
“河谷农场一共二十三户，有一个巨大的谷仓，在农场的最深处。
我们目前的判断是：哈德森将那些农户全都集中到了那里。
而在农场外围有个瞭望台，以前是为了防止匪帮建的，现在成了我们要面对的第一关了。”
菲力克压低了声音，为了避免凯兰到了那儿之后两眼一抹黑，于是向凯兰讲解着。
有意思。
有瞭望台，还这么快就被控制吗？
“疯牛帮有多少个人？”
“扣除治安署里关着的那两个家伙，还剩十四个，枪法都不差，而且杀心不小。”
凯兰点了下头，默默用眼睛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目前还没发现灵素的痕迹。
食尸鬼多半还藏在农场里没出来。
想到这里，凯兰轻笑了下。
对于疯牛帮而言，这估计算是个超级大的惊喜。
毕竟，普通枪械可伤害不到它们。
凯兰将手探向了腰间的枪套。
不知道食尸鬼的点数，是哪一项的呢？
凯兰有些期待。
在凯兰一行人的头顶，一团暖黄色的光在漆黑的树影间忽闪忽暗。
唐纳德举起了手，众人停下了马。
凯兰耳朵微动，低声道：
“没看到灵素，不是恶魔。听着像是旅人。”
唐纳德点点头，在凯兰倒映出火光的眼睛上多看了一眼。
就算唐纳德他们凭靠着手中的刻印武器，杀死了不少恶魔。
但和踏足另一世界的驱魔人相比，还是有区别。
“嗯。”
火光逐渐变大，凯兰耳朵微动，
听到了他们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在石头上的声音，
以及马车夫的声音：
“小姐，晚上走这条路可不安全，这附近匪帮好像占据了一片农场。”
女性声音并不年轻：
“那这里的警察们呢？难道都放任不管？”
“谁知道那帮警察在干什么，最近有好几起失踪案。说是失踪案，说不准都是被匪帮打死了，而那些犯人一个都没抓住。”
“那会不会是神秘事件呢？我听说西部有很多这样的怪事，就比如会鬼哭的婴儿，引诱人过去之类的。”
“有......吧，不过我没遇见过。不过怎么样，说到底就是警察无能。”
“那这些警察究竟有什么用？”
“说不定这帮人正在治安署里面磕着瓜子呢！”
科林捏着鼻子，打了个喷嚏，悻悻道：
“谁骂我呢。”
这个距离少说有两百米远，除了凯兰，他们应该都没有听到。
“可以走了。”
听到了凯兰的话后，唐纳德往前挥了挥手，众人的马匹再一次开始前进。
警察没用？
真是一帮愚民！
“菲力克，教我一手夜莺叫。”
“什么？你学这个干什么？”
“技多不压身嘛。”
菲力克叹息了下，真是拿凯兰没办法。
于是他小声地学着夜莺叫。
凯兰依葫芦画瓢，控制着音量，
不过学得却像是马车上那位妇人说的，会鬼哭的婴儿。
声音一层一层，等到达远处的光亮时，恰好消散。
这一切凯兰都用脑子有所计算。
果然，在声音传达后，
远处那团光亮，肉眼可见的开始在山上疯狂的移动！
凯兰嘴角微勾。
计划通。
“你干什么？吓了我一跳。”
“没事，不用谢。”
菲力克听到凯兰的回复后，非常诧异的挑了下眉头，摇摇头。
真是拿凯兰没办法。
......
越靠近河谷农场，水流声就越大。
等凯兰看到了一条湍急的河流顺着一片星星点点的农场洋洋而下的时候。
凯兰知道，地方到了。
农户左一栋右一栋，分布的一点都不均匀，但勉强称得上是密集。
凯兰他们一路走到了高处，将马系到了身后的树干上。
山坡下，农场的外围，凯兰他们在上来的时候还见到了不少散落的牛羊。
估计都是从农场里趁乱跑出来的。
到了这儿。
凯兰也能看到了空气中散落的黑色灵素光点。
食尸鬼确实就在前面的农场中。
唐纳德蹲在了最高的石头上，用着手中的望远镜看着里面的情况。
“和计划中的一样，瞭望台上站着人。佩林，老规矩，那个人交给你解决。”
小克林姆点了下头，丝滑的从腰间掏出了一把飞刀。
唐纳德看着望远镜里的画面继续道：
“菲力克和凯兰，你们两个悄悄潜入进谷仓，把里面关着的人，都放出来。”
唐纳德将望远镜递给了菲力克。
“我和科林在外面把他们引出来。佩林，你要是有机会，你可以去报仇，顺便把场面搅得更乱点。”
小克林姆将手中的飞刀捏得紧了些。
报仇？
凯兰多看了眼身旁的小克林姆。
要是说他要报仇的对象，那应该只有哈德森了。
菲力克将望远镜交给了凯兰。
“把人放出来，我也来支援吧。”
“不用，凯兰到时候还要对付恶魔，你帮着点。那些家伙，比匪帮要更可怕。”
“可......”
“你跟了我这么久，难道还不相信我吗？”
听到唐纳德的话，菲力克肩膀松了下去。
凯兰没有回应，因为他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
唐纳德也一定会坚持自己的看法，因为他是警长，所以他要关注每一个人的安全，除了他自己。
真是自负啊。
凯兰摇了摇头，拿起了望远镜，看向了河谷农场。
最近的木制瞭望台上安着盏大灯，周围的一切都被照得一览无余。
一座座房屋前，都零星地有持枪劫匪来回巡逻。
凯兰还看到了一个劫匪正在稻田里面撒尿。
凯兰的目光一凝。
一个黑影从半人高的稻田里扑向了劫匪，咬断了他的喉咙。
凯兰将望远镜拿了下来，眼睛一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