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穆听到这里，心中暗暗惊讶。
没想到，哈默林老头那些用来垫桌脚的破书还真不是白看的，这老家伙竟然还真研究出了高级技术。
卡西乌斯一脸无辜地看着罗穆，淡淡地摇着头：
“唉…罗穆，这件事我没有错。
我那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大局着想。是他自己太固执，主动放弃了荣誉。
他这一躲就是十几年，没想到还是个落魄的一阶法师，红龙城里的法师公会都快将他彻底遗忘了，甚至…可能会被除名！”
“哇！”
在一旁的杰克忍不住发出惊叹。
“【熔炼提纯法】可是写进学院教材里的高级技法之一啊！
我在白银镇法师阁楼里看到的那几瓶【圣光冥想药剂】，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提取的吧！
这么说来，哈默林法师还真是低调啊！”
艾琳娜却对这番往事没有太大兴趣，心中暗暗替哈默林感到担忧。
她有些焦急的说道：“昨天老师刚回来，我就将事情如实相告，老师一刻都不敢耽误，连夜驾车赶来替哈默林法师治疗，老师真是一片苦心啊…”
然而，听完卡西乌斯这番陈词后，罗穆的脸色却阴沉了下来。
呵呵，难怪哈默林老师会这么固执的赶她走。
为了大局？
…说的好听。
旁人或许听不懂，但是这些冠冕堂皇的说辞对罗穆来说，实在太熟悉。
他想起自己还是个小程序员时，为了赶进度，苦苦熬夜大半个月。
结果项目顺利上线爆火后，那个从来不来加班的组长，在庆功宴上和领导转着圈的敬酒，溜须拍马，转头就把所有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对背后付出最多的罗穆只字不提。
他还在年会上获评“年度杰出贡献”，在庆功宴上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感谢大家的辛苦”，转头就心安理得地把公司分发的奖金全部揣进自己兜里。
没有奖金不说，转天罗穆因为身体不适想要请假，这时候组长却以“顾全项目大局”为由拒绝了。
什么狗屁大局？
老子熬夜敲的每一行代码，这不就是你所谓的大局吗？
凭什么大局的好处全让你一个人拿了，老子连个署名的资格都没有？
罗穆看着眼前这位一副悲天悯人模样的卡西乌斯，不禁冷笑一声。
“说得真好听啊，卡西乌斯大法师。”
罗穆这一开口，声音不大，卡西乌斯却神色一变。
“你说流程繁琐，说哈默林老师倔强，说你是为了大家好。
既然是你们两人共同的心血，既然你一直觉得亏欠…那请问你这十几年里，你在红龙城享受着这些专利带来的名利双收，拿着大把资源晋升三阶大法师时，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法师会议上，提到哈默林老师？”
卡西乌斯脸上瞬间僵住。
“如果你有一点点真正的尊重，如果你真的在任何一个大场合提到过哈默林老师的名字，他也不至于沦落到被整个法师公会彻底遗忘的程度吧？”
卡西乌斯沉默了。
罗穆毫不留情的继续质问：“显然，你一次都没有。
你很享受那种把荣誉独揽在自己一个人头上的快感，不是吗？”
卡西乌斯微微皱起眉头，打量着眼前的罗穆。
她本以为，自己三阶大法师的高贵身段，亲自驱车来到这种地方救治哈默林，作为学生的罗穆肯定是受宠若惊，感恩戴德的站在自己这边帮忙劝说。
没想到，这十九岁的学徒少年，竟然敢数落自己？
…
杰克一看这气氛，求生欲让他本能的后退了好几米，恨不得赶紧躲起来。
一旁的艾琳娜更是急的直冒冷汗。
她太清楚自己老师的脾气了，卡西乌斯虽然外表温柔，但是极度在乎面子和权威。
曾经在白银镇，有个喝醉酒的贵族老爷，因为垂涎，于是说了几句不太合礼仪的轻浮话，就被老师当众用圣光烧的在床上躺了大半年！
罗穆竟然敢这样当面顶撞…要是老师一怒之下降下神罚，自己也拦不住啊。
果然，卡西乌斯的眼神也冷了下来，面部开始微微抽搐，整个人身上开始散发出微微的银色光芒。
“哦？你一个小小学徒，竟然认为我是个自私的人？
那你说，我今天放下白银镇繁重的防守任务，不远数百里，连夜赶来这种荒山野岭，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来挨你一顿教训的吗？”
面对三阶大法师的魔力威压，罗穆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反而露出了一个微笑，轻描淡写地抛出了最后的推论：
“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弥补亏欠。”
罗穆盯着卡西乌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只是听说了那晚的事，
听说黑石镇有个废柴学徒，竟然还有些手段。
所以你很好奇，你更担心，担心哈默林，这个被你偷了成果的老家伙，是不是在这隐居的十年里，又偷偷研究出了什么新技术。”
这一次，卡西乌斯肩头微微一颤。
她彻底陷入沉默。
如果说刚才还是替哈默林鸣不平，那这番话，是彻底的夹枪带棒。
艾琳娜彻底不敢动了，她紧紧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到罗穆被暴怒的老师用圣光轰成灰烬的惨状。
杰克则已经躲在了树后，在心里疯狂大喊：“老板牛逼啊！！面对三阶大法师竟然对呛！但是大哥，这事儿最好别连累我啊…”
罗穆并非凭空臆想。
他记得哈默林老师曾说过，卡西乌斯是个十分功利的女人，才会在短短十几年内成为法师协会中的一员。
而且，自打罗穆一进屋，就发现卡西乌斯的注意力一直都不在哈默林老师身上，而是盯上了自己。
所以他当即就明白了…
“卡西乌斯这一趟，就是冲着我来的。”
虽然不知道她想对自己做什么，但是既然来了，那都别装傻了，让她搞清楚，自己并非省油的灯！
卡西乌斯看着眼前的罗穆，最终缓缓闭上眼，周身的光元素也随之消散。
她重新睁开那对绿瞳，眼中再次恢复了祥和。
“你很聪明，年轻人。
比你那个只知道死磕研究的老师要聪明得多，也敏锐得多。”
卡西乌斯并没有因为被拆穿而恼羞成怒，反而坦然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静：
“不过，你低估了我和哈默林之间的情谊。
我这次来，确实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你而来，但另一半，我是真心想要保住他这条老命。”
听到对方毫不避讳地承认了，罗穆心中反而踏实不少。
“既然法师也是为了救人，那就好办了。”
罗穆收起了刚才的咄咄逼人，十分得体地行了一个法师礼。
“您想要了解什么，或者想从我这里证实什么，我们大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但前提是，先替老师治疗。”
卡西乌斯露出温柔的微笑，点了点头，达成了一致。
“一言为定。
只要他的毒解了，我们等会儿再好好细聊，我可是很多话想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