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罗穆脑海中思绪飞转,猜测着哈默林的身份。
要不直接去质问老头,问他是不是黑术士?
估计够呛,他要是愿意说,这十年里早就说了,以老头的固执性格,他不想说的事,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或者旁敲侧击一下?把这本黑术士的小册子,不经意的丢在他面前试探一下?
不过这些方法都十分危险,一旦让人知道和黑术士有关,那可是要被全大陆通缉,绑在火刑架上活活烧死的。
正想着,一旁赶路的杰克语气兴奋:
“老板,黑石镇快到啦,咱们直接去镇长家邀功吧!
这次解决了矿洞里的魔兽,看看那老抠门能给咱们什么报酬。”
“不去镇上,直接回石屋。”罗穆打断了杰克。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老头的秘密,对镇长那点残羹冷炙毫无兴趣。
两人快速回到石屋所在的树林边缘。
却有些不对劲。
只见石屋门口的空地上,竟然停着一辆白色马车。
这马车雕琢精美,车厢上刻着复杂的金色十字花纹,十分豪华。
负责牵引马车的,并非普通马匹,而是两头通体雪白,头上长着巨大蓝色角的【雪鹿兽】。
这是一种被人类驯化的一阶魔兽,不仅攻击性不强,而且在冰天雪地里耐力和速度都远超骏马,通常只有非富即贵的大人物才用得起。
“来客人了啊,老板。”杰克好奇的探头张望。
“排场不小啊,是谁啊?”
“来者不善。”罗穆微微眯起眼睛。
什么有身份的人,会出现在偏僻的边境?而且还是直奔哈默林这个落魄老法师来的。
难不成是敌人?
罗穆快步走向石屋,还没走到门前,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伴随着东西被炸碎的声音。
他一把推开木门,警惕的扫视屋内。
只见石屋的法阵旁,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中年女人。
这女人看起来大约三四十来岁,眼角虽有些细纹,但是一头乌黑的长发,气质十分高贵。
洁白镶金的法袍裁剪得体,却掩盖不住好身材,威严中带着一种风韵。
“罗穆!”站在女人身后的女孩探出头,立刻惊喜的喊道。
“艾琳娜?”罗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既然艾琳娜也来了,那么这位气质高贵的中年女人,一定就是驻守白银镇的那位三阶大法师卡西乌斯。
“这是我的老师,卡西乌斯法师!”艾琳娜赶紧介绍道。
“啊?卡西乌斯竟然…是个女人?”跟在身后的杰克有些诧异,低声嘀咕了一句。
毕竟卡西乌斯这名字听起来十分硬朗,谁也没想到她是女性,不过在法师界,实力强大的女法师也并不少见。
然而,现在不是嘘寒问暖的好时候,屋内的气氛剑拔弩张。
哈默林正怒气冲冲的握着一把沾满蜘蛛网的松叶大扫帚,毫无风度的朝着那位高贵的卡西乌斯挥舞。
“滚!滚出我的房子!”
哈默林一边挥舞扫把,一边剧烈的咳嗽,脸色苍白,仍然十分虚弱,却是一副凶狠的表情:
“我不需要你的什么狗屁救治!更不想要你的施舍!卡西乌斯,带着你的虚伪,从我的地盘滚出去!”
艾琳娜在一旁急的直跺脚,她一把抓住罗穆的胳膊:
“罗穆,你快劝劝哈默林法师!
老师是专程赶来救治他的,他体内的毒素再拖下去…真的会没命的。”
“罗穆,别跟她们废话!”
哈默林看到徒弟回来,仍旧不依不饶的指着门外吼道。
“去拿几个铜板给她们当车马费,送客!”
面对这泼妇骂街般的驱赶,一旁的卡西乌斯却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没有发怒,只是保持着一种上位者的克制。
每当那脏扫把即将扫到她那昂贵的法袍时,她的周身就会浮现出一层银色的光盾,弹开扫帚,显然是施加了某种防御型光系法术。
她的眼神中带着怜悯和无奈,放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般的小孩。
然而,正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哈默林更加暴跳如雷。
罗穆知道老头的脾气,如果自己不出手,老头恐怕还没被毒死,就会被气死。
既然卡西乌斯这位三阶大法师愿意亲自上门提供免费资料,这当然是好事,不仅能够根除余毒,还能为自己省下大把的精神算力。
“卡西乌斯大人,请出来一步说话。”
罗穆得先找个机会,和这女人沟通一下。
几人来到冰天雪地的院子里,只剩下哈默林还在里面骂骂咧咧。
“你就是…罗穆?”
卡西乌斯转过身,深邃的绿色眼睛打量着罗穆,眼神带着些意外。
“以前的你还是个孩子,才两年不见,你就像变了个人,呵呵。
变得很有男子气概,也沉稳多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戴着洁白丝绸手套的手,亲昵的替罗穆整理了一下斗篷领口。
这样的举动,圣洁,充满着母性的光辉。
仿佛罗穆就是她的孩子一般。
然而,当卡西乌斯注意到罗穆斗篷上沾染的魔兽血迹时,她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立刻将手缩了回去。
罗穆把她这些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但他仍保持着平静的神色,直白的问道:
“卡西乌斯法师,既然您愿意屈尊来到这里,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我想知道,您和哈默林老师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卡西乌斯轻轻叹了口气,她周身散发着一种安神的香气,就连声音也十分温柔:
“十几年前,我们还是挚友,共同探讨法术的技法,并研发了一种魔药的【熔炼提纯法】。
当时,红龙城的法师公会听说了这项技术,让我去申请专利。
公会规定,署名人必须两人亲自到场签字签下契约书,并接受质询。
可你的老师性格太孤僻,死活都不愿意去城里露面。他那种莫名其妙仇视权贵的倔脾气,我当时怎么劝都没用。”
卡西乌斯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委屈:
“要知道,当年正是我们俩进阶法师考核的关键时期。
如果因为专利没有得到认可而错过考核,我们恐怕还要再煎熬整整三年!
为了保住我们两人的心血不被别人发现,我只能以个人的名义,暂时单独署名申请。”
“事后,我把公会因此赠予的大量魔药、魔晶,甚至是大半的荣誉奖金,全都带回了边境想作为补偿交给他。
结果呢?他非但不理解我的苦衷,反而认定我背叛了他、偷了他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