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默林坐在石屋的木椅子上,仍觉得不爽。
“这老女人…又认为自己是来施舍我的吗?”
“蠢货!”
不过,罗穆和他们出去有一会儿了,也不知道在外面交谈什么。
可惜石屋也没个窗户,看不见外面的动静。
想到这里,哈默林忍不住站起来,用扫帚当拐杖,慢慢走向门口。
“砰”的一声,木门被猛然推开。
只见杰克哭丧着脸,大喊道:
“哈默林法师!不好了!
罗穆…罗穆他快不行了!”
杰克也没料到哈默林竟然就站在门口,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哈默林一听,顿时抓起杰克的衣领,低声喝道:
“罗穆怎么了?他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杰克指着院子外面,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们刚才其实去矿洞了…结果里面藏着一头二阶的地穴魔蛛!
罗穆为了掩护我逃跑,被魔蛛狠狠咬了一口!不让我告诉您,但是现在他…他身上深渊毒素攻心了!快不行啦!”
“什么?!”哈默林一听这话,只觉得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石屋,根本顾不上看旁边的卡西乌斯一眼。
“罗穆!”
哈默林光着脚,声音颤抖。
他看到罗穆正瘫在艾琳娜怀中,脸色苍白,表情十分痛苦,看起来奄奄一息。
“卡西乌斯!”
哈默林转过身,这十年来第一次主动和卡西乌斯说话。
他枯干的手指紧紧抓住卡西乌斯的法袍,老泪纵横的哀求道:
“救他!
只要你用圣疗术救罗穆…当年的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再提了!要我跪下来给你道歉都行,救他!”
看着哈默林卑微的模样,卡西乌斯一愣。
她原本还在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去说服这个倔老头。
因为她刚才和罗穆商量好了,因为哈默林太固执,需要联手演一场戏来给他施压,让他乖乖接受治疗。
她万万没想到,哈默林竟然会为了这个徒弟,几乎是马上就放弃了这么多年的仇恨和尊严,差点当众给自己跪下。
卡西乌斯看着哈默林身上那件洗的发白的破旧法袍,看着他踩在雪地里的赤脚,还有那简陋的石屋,心头突然涌出一阵酸楚。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阵法天才,如今却在边境为了一个学徒,如此卑微。
她赶紧上前一步,搀扶起哈默林的手臂,柔声说道:
“我答应你。
但是哈默林,我也必须替你治疗。”
“救他!……先救他,别管我!”哈默林急的直跺脚,拼命把卡西乌斯往罗穆那边推。
“咳…”
这时,靠在艾琳娜身上的罗穆,虚弱的咳嗽了两声,捂着胸口,用一种悲壮的语气说道:
“老师!别求她…
我被魔蛛咬了心脉,活不了几天了,既然您宁愿死都不愿意接受她们的治疗,那就让我这个学生,陪您一同去死吧!”
说完,罗穆脑袋一歪,舒服的枕在了一个柔软的位置。
“别傻了!罗穆…你不能死啊!”
老头这下彻底破防,眼泪瞬间涌出,他抓住卡西乌斯的衣袖,这一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听你的!只要你救罗穆…我做什么都行!美丽的卡西乌斯,圣洁的卡西乌斯大法师!”
站在一旁的卡西乌斯,看着这对师徒,突然觉得又好笑又辛酸。
她没想到,改变这个固执了十几年的老家伙,竟然只需要这么一出苦肉计。
卡西乌斯憋着笑,赶紧挥手,示意杰克和艾琳娜将两人都扶进了石屋。
既然演戏,就要演到底,卡西乌斯吩咐艾琳娜去一旁,佯装给罗穆进行治疗。
而她则亲自扶着哈默林来到草床旁,让他躺下。
“别看了,哈默林。
难道还不相信我和我亲传学生的能力吗?”
卡西乌斯看着还在频频扭头关注罗穆的哈默林,语气温柔而坚定。
“现在,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哈默林直到看到艾琳娜举起魔导书,开始散发出圣光笼罩罗穆后,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回过头,没有看卡西乌斯的眼睛,脸上有些复杂的神情。
最终,他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闭上了眼,一副任人摆布的姿态。
卡西乌斯解开哈默林的法袍和内衣,神色十分严肃。
当她得知哈默林中了深渊毒素的事,已经是七天前的时候,心里是非常担心的。
作为光系法师,她精通病理和药物,太清楚深渊毒素的可怕之处了。
这种毒素会附着在心脉上,寻常药物根本无法治疗,一旦中毒超过三天,往往就无力回天。
所以她一得知了消息后,连夜就赶了过来。
但是,当卡西乌斯彻底解开发泡后,整个人却彻底愣住。
哈默林前胸确实有一道狰狞的伤痕。
但是,伤口竟然早已愈合,而那些黑色的深渊毒素,也只在心脉附近残留了一部分,完全不会危及生命。
甚至可以说…这伤势已经好了一大半了!
“这不可能…”
卡西乌斯心中满是诧异。
她行医这么多年,治疗过无数法师和骑士,从没见过有谁能在不使用圣疗术的情况下,凭借肉体自愈深渊毒素的!
哪怕是以肉体强悍著称的【战斗法师】,也绝对做不到。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哈默林胸前那粉红色的新生皮肉。
那熟悉的伤口愈合形态…还有残留的部分魔力波动…
这些都太熟悉了!
是圣疗术!
卡西乌斯猛然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艾琳娜,低声问道:
“艾琳娜,你什么时候给哈默林治疗过?”
正低头施法的艾琳娜被这突如其来的疑问搞得有些懵。
“啊?没有啊老师…”
她茫然地抬起头,“我这也是两年来第一次见到哈默林大师啊,怎么可能给他治疗过?”
卡西乌斯闻言,不由得眉头紧锁。
既然不是艾琳娜,那会是谁?
这方圆几百里的边境苦寒之地,除了自己这对光系师徒,哪里还有其他的圣光信徒?
难不成,是神圣教廷的法师,刚好路过此地?
卡西乌斯暂且压下心头的好奇。
不管是谁出的手,既然还有余毒未清,她就必须完成自己的工作。
晚些时候,她一定会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