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克罗姆皱起眉头,站起身来,凑近盆栽查看。
当他的目光落在盆栽底座与桌面的接触面时,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赫然发现,在视线的死角处……不知从何时起,那块作为底座的枯木,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爆裂开了。
粗壮的翠绿色树根根须,已经直接刺穿了底座,扎进了他那张木办公桌内部!
那些根须甚至顺着桌腿一路向下蔓延,已经和地下的木地板隐隐有了融合的趋势。
这棵被高阶封印符文锁死了十几年的测试盆栽……
竟然“活”过来了,并且正在疯狂地向外扎根。
“这……这怎么回事?”
克罗姆失声惊呼,“这可是由木系长老亲手送给我的测试灵息木,怎么会悄无声息地就失控了?!”
他慌忙伸出手指,抚摸着枯木底座上那些繁复的符文。
这才惊骇地发现,符文的物理雕刻虽然还在,但那些符文似乎已经彻底失效,只剩下苍白的雕刻痕迹。
克罗姆愣住了。
他的脑海中犹如闪电般划过刚才的一幕……
是那个叫罗穆的年轻人!
只有他碰过这盆植物!
“他做了什么?”
“这盆栽我用了十几年都安然无恙,竟然被他摸了一下,就直接破了符文的封印,重新回归了自然生长的本能?!”
克罗姆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要知道,木系法术是最讲究“天赋和亲和力”的一门学科。
不像风火雷光那样可以靠着死记硬背咒语来硬学,唯独木系属于大自然,天生没有极高自然亲和力的人,哪怕再努力学习一辈子,也绝对无法与植物进行共鸣。
难道……那个看起来毫无魔力的年轻人,不仅懂木系法术,而且能够破解封印?
克罗姆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着灵息木那粗壮的盘根。
他用自己的感知力,去找出符文失效的问题所在。
作为自然亲和力极高的他,敏锐地感知到了从灵息木内部,传来的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情绪波动。
是这株灵息木的情绪…
他在灵息木中,感受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以及一种终于可以肆意生长的快乐。
就连感受这股情绪的他,心情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克罗姆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望着桌上那株虽然外表还没发生巨大变化,但内部生机却已经如同火山般喷发的幼苗。
“抱歉……”
克罗姆眼神顿时柔软了下来,温柔抚摸着那几片嫩叶,喃喃自语道。
“看来,是我一直把你囚禁在这个方寸的箱子里当成工具……我们自诩为自然的掌控者,却剥夺了你成为参天大树的权利…”
而在感慨之余,一个念头瞬间占据了克罗姆的大脑。
“那个罗穆…难道真的是【天生法魂】?!”
克罗姆突然意识到,卡西乌斯信中所写的那些赞美之词,可能根本不是什么老眼昏花的妄言,而是陈述。
自己刚才,竟然把他赶出去了。
甚至…自己还写了一封信…
“蔓蔓!!!”
克罗姆夺门而出,大步流星的追上了正准备去顶楼的助理。
“教授?怎么了?”蔓蔓被吓了一大跳,手里还拿着那封信。
“我正要去送您的信……”
克罗姆一把将那封信抢了过来,当着助理的面,瞬间将信撕得粉碎,然后胡乱揉成一团,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蔓蔓吃惊地捂住了嘴巴,她跟了教授五年,还从未见过这位向来以优雅著称的教授,有如此失态、甚至有些滑稽的一面。
“咳咳…”
克罗姆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强行整理了一下衣领,努力恢复了一点优雅神态。
“别寄信了。
那个…你现在,马上去把刚才那个叫罗穆的年轻人,给我请回来。”
不到十分钟,刚走出没多远的罗穆三人,就被急匆匆地请了回来。
这一次,克罗姆教授没有坐在他那张宽大的藤条办公桌后。
他竟然亲自站在了办公室的大门口,那挺拔如松的两米高大身躯微微前倾,眼神中带着几分急切。
“还有什么事吗?克罗姆教授?”艾琳娜看着教授,有些疑惑地问道。
“哦,没什么大事!”
克罗姆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激荡,极其和善地挥了挥手。
“蔓蔓,你带艾琳娜和这位杰克法师去隔壁的会客厅,把我珍藏的那罐‘晨露花茶’拿出来,让他们再吃点点心休息一下。我要和罗穆单独谈谈。”
杰克和艾琳娜对视一眼,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蔓蔓去了隔壁。
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被关上。
房间内只剩下两人。
罗穆还没来得及入座,克罗姆就再也绷不住那副优雅教授的架子了。他大步走到办公桌旁,高大的身躯竟然直接蹲在了那盆疯狂生长的灵息木根系旁。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那些已经刺穿实木桌面、和地板融为一体的粗壮根须,声音有些激动:
“罗穆,告诉我…你是如何做到的?!”
罗穆看了一眼那株长势犹如野草般生猛的灵息木,心里也有些意外。
他知道自己删除了“锁死”的代码补丁,但没想到这植物一旦脱离了软件封印,硬件的生长反弹竟然如此迅猛。
面对克罗姆的灼热目光,罗穆微微一笑,走到桌边,并没有直接承认,而是打了个太极:
“我没做什么,教授。
我只是在触摸它的时候,感受到上面原本束缚它的法术符文,似乎存在着某些阻碍它吸收游离魔力的结构缺陷。
我只是顺着它生长的本能,稍微…疏导修改了一下那些符文的走向罢了。”
“稍微修改?!荒谬!”
克罗姆直接站了起来,断然反驳:
“那是由某位长老亲手雕刻的【禁锢锁】!极其复杂!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在不破坏整棵植物魔力回路的情况下,毫发无损地解开它!
你一个没有经过正统木系法术学习的学徒,怎么可能做到?”
罗穆知道这老学究不好糊弄,如果不抛出点干货,对方肯定会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