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
杜威抬起脸，唇边还挂着未干的血，视野中的生命值停在三十，连支撑身体的手臂都在发软。
费迪南德没有给他选择。
“今日必须完成册封，教会历史上，从来没有过中断的领主册封仪式。”
费迪南德语气坚决，像是在机械化的执行某种命令。。
圣殿骑士重新调整阵列，枪尖朝向台下，刚刚越过前排的猎人被逼回中央甬道之外。
莉莉娅捧着银盏站在祭坛右侧。
她的脸上血迹已风干大半，但她没有去擦。
她忧伤的目光数次越过杜威，落向人群里的格雷与米娅。
那对精灵长耳让她不敢相认，可那张脸、那双眼睛，她知道，那是自己的姐姐。
父亲也老了许多啊。
“圣女。”
费迪南德的催促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啊，仪式……
莉莉娅弯腰去捡落在地上的面纱，指尖才碰到染血的白纱，祭坛前的杜威便撑起上身。
“等等……”
可话没说完，他整个人似乎没有撑住，忽地向侧面倒去。
肩膀撞翻了祭坛旁的烛台，铜架砸在地砖上，几根粗蜡烛滚进骑士脚边，白色祭布也被他的手臂带落，遮住了祭坛右侧的一段视线。
“领主大人！”
博林挤开前面的人便要冲上来，猎人们也跟着往前移动，长枪组成的铁墙再次响起碰撞声。
费迪南德低头去看杜威的呼吸，格林则转身拦住领民。
所有人的注意都被拉到了祭坛左侧。
杜威伏在地上，透过垂落的祭布看向右边。
米娅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她借着猎人与骑士推挤的空档穿过侧廊，深色斗篷贴着石柱掠进告解室外的帷幕。
莉莉娅刚刚捡起面纱，脚踝周围便覆上一层透明薄冰。
那层冰没有向外释放魔力，只将她的双脚牢牢冻在地面。
一只手从帷幕后探出，扣住她的腰带，把人拖进了告解室。
“唔！”
莉莉娅才发出半个音节，嘴便被米娅捂住。
两姐妹在狭窄隔间里撞在一起，莉莉娅抬手摸向袖口的祈祷圣印，面前的斗篷却滑落少许，露出一缕熟悉的银发。
“别出声。”
米娅贴近她耳边，另一只手已经握住匕首。
莉莉娅看清了那张脸。
“姐姐……”
莉莉娅紧绷的手臂松弛了下来。。
握住祈祷圣印的手慢慢松开，莉莉娅没有呼喊抑或是引动圣光，她只是认真盯着米娅眉心那块被遮掩过的青褐痕迹。
“是奥斯卡路德维希把你变成这样的？”
米娅没有回答，取下告解室帷幕上的束带，将莉莉娅双腕绑在身后，又用自己的斗篷裹住那身白色内衣。
外层的圣女祭袍只靠肩头银扣与腰间束带固定。
银扣弹开，米娅扯下祭袍披到自己身上，收紧腰带，动作快得没有浪费半息。
“姐姐，你们要做什么？”莉莉娅不再害怕，只是微微蹙眉。
“救大人。”
米娅用一截布带封住她的嘴，将人推到告解室木椅后方。
莉莉娅丝毫没有挣扎，只在帷幕合拢前看了她一眼，视线越过肩头，落向祭坛外的格雷。
杜威的视野中弹出了美化MOD界面。
告解室内的两道人形轮廓重叠在一起，莉莉娅的身高、骨骼比例、发色与面部数据被系统迅速记录。
【本次消耗：二十点民心。】
杜威看了一眼所剩不多的民心储备，直接确认。
留着民心却失去领主身份，整个凛冬领都会被教会与科恩吞掉，米娅的邪神神眷身份也会立刻暴露。
二十点，已经便宜得不能再便宜。
告解室帷幕后，米娅的银发从发根处改变颜色，金色一寸寸延伸至发梢，精灵长耳向内收拢，肩宽、腰线与腿部轮廓也随之调整。
几次呼吸后，站在那里的人已经与莉莉娅没有任何外貌差别。
米娅拿起染血的面纱戴上，将血迹朝内翻折，又端起从莉莉娅手中接过的银盏。
她拨开帷幕，重新走向祭坛。
格雷站在人群最前方，看见女儿被拖入告解室，也看见另一个莉莉娅从里面走出来。
那副容貌没有差别。
可端着银盏的圣女习惯把右手拇指贴在盏沿下方，这是米娅幼年害怕摔坏陶碗时留下的动作。
格雷把伸向猎刀的手收了回来。
应该是领主大人，又动用了那个神奇的能力吧。
女儿就在告解室里。
领主也知道她的身份。
若此刻有人喊破这一切，杜威会失去爵位，米娅会被列入异端审判名单，刚刚救回来的凛冬领人也会重新落进科恩手里。
他会守护好这个秘密，为了女儿，也为了领主大人。
“领主大人只是毒素初清，身体还未恢复。”
米娅走到费迪南德面前，隔着面纱开口，语调与莉莉娅先前一般清冷。
“仪式可以完成，请主教大人让开。”
费迪南德看了她数息。属于主教的灵觉嗡动，面对着眼前的莉莉娅，他的精神似乎有一丝不安。
“莉莉娅，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冷不丁发问。
“领主受洗时毒发，您以生命代偿救下了他。”
完美的答案。
费迪南德又看向她捧着银盏的手，依旧未曾发现什么疑点，只得退往祭坛一侧。
杜威被两名年轻教士扶起，后背倚着祭坛边沿，胸前内衬已经敞开。
历史上的册封仪式，有这么凄惨的的领主吗？费迪南德看着杜威身上的斑斑血迹，思绪不禁飘忽了一下。
带着王冠的郁金香十字架出现，在杜威苍白的皮肤中央。
米娅看见那枚印记，指尖没有停顿，直接探入圣膏油中，沾取了足够遮住整个图案的分量。
她俯下身，左手托住杜威肩膀，右掌挡在费迪南德的视线前方。
沾着圣膏的食指落在王冠顶端。
温热膏油沿着十字架向下涂抹，金色纹路随之亮起，将原本的印记完整包进一轮太阳图案。
“神赐你守护领民之心。”
最后一笔落下，杜威胸前的圣光维持了三息，随后收回皮肤，没有黑烟，也没有邪力冲撞。
费迪南德静静地立在圣女身后。
没有异常，圣女还在继续仪式。
这意味着，洗礼对象身上不存在足以否定身份的奴役契约、恶魔印记或邪神污染。
费迪南德在心里调整了情报，沉默片刻，终于转向负责记录的教士。
“落印。”
羊皮文书被铺上祭坛，年轻教士将杜威的姓名、领地边界与封权日期逐项填写，随后交到主教面前。
费迪南德摘下太阳戒指，按进融化的白色火漆。
教会太阳徽记留在文书下方，与帝国册封令上的双头鹰印章并列。
“以光明女神之名，承认奥斯卡·路德维希为凛冬领合法领主，享有境内征税、征召、裁决与守土之权。”
他拿起文书，交到杜威手中。
“愿你遵守今日的誓言。”
杜威接住这张还带着火漆余温的羊皮卷，虚弱地靠着祭坛。
“我当然会遵守，不过下毒之事，我会彻查，希望教会不要让我失望啊。”
费迪南德没有再与他争辩。
左臂中的黑线已经越过肘弯，他必须尽快返回教区，用圣池和净毒药剂处理生命代偿吸走的旧毒。
“莉莉娅，封存圣器，稍后随格林返回。”
留下这句话，费迪南德带着大半圣殿骑士离开圣堂。
厚重木门开启又合拢，外面的风雪卷入甬道，台下的领民终于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杜威握着册封文书，眼前浮现出一片从未见过的金色界面。
【领地合法化认证完成。】
【繁荣度模块已解锁。】
【当前领地繁荣度：1】
【初级建筑权限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