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影守碑兽一步步缓缓逼近,庞大如山的身躯投下浓重阴影,将整片空地笼罩在死寂的黑暗之中。
它周身黑雾翻涌沸腾,暗息狂暴得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起伏都带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威压,连空气都被压得微微扭曲、震颤。猩红竖瞳里,没有半分理智,只剩毫无掩饰的嗜血凶戾与胜利的得意。
方才缠斗良久,它虽被顾念火焰灼烧、被陈风水刃牵制、被顾安锁链禁锢,却始终未受致命重创;而顾念、陈风早已浑身是伤、灵力枯竭,在它眼中,已是必死无疑的猎物。
玄影守碑兽缓缓压低身形,巨大的头颅缓缓垂下,猩红竖瞳死死锁定倒地的顾念,漆黑利爪泛着冷冽刺骨的黑光,缓缓抬起,悬停在顾念头颅上方,只需轻轻落下,便能瞬间终结这场战斗。
顾念趴在冰冷干裂的腐叶地上,胸口被利爪狠狠重创,素白劲衣撕裂大半,伤口深可见骨,温热的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涌出,浸透大片衣料,顺着衣襟、手臂缓缓滴落,在身下积成一小滩血渍。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胸口有无数钢针在扎,经脉因过度透支早已滞涩如冰封,灵力彻底枯竭,连一丝一毫都调动不起来。眼前阵阵发黑,视线模糊,意识游走在崩溃边缘,好几次几乎要昏死过去。
但他死死咬着舌尖,靠剧痛强撑着混沌意识,视线死死锁定玄影守碑兽胸口位置——
那里,浓稠黑雾流转稍缓,一团漆黑莹润、隐隐泛着暗红流光的暗灵核心若隐若现,周围萦绕着细密暗纹,正是玄影守碑兽的本源核心、致命命门。
那是绝境里唯一的破局希望,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唯一机会。
陈风倒在一旁不远处,左肩被利爪撕裂,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滑落,染红身下干枯腐叶,触目惊心。嘴角淌着血沫,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原本沉稳的骑士面容此刻满是疲惫与痛苦。
灵力即将耗尽,经脉空虚滞涩,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勉强撑起半边身子,银白佩剑横在身前,剑身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泛白。哪怕身处绝境、毫无胜算,眼神依旧倔强锐利,死死盯着步步逼近的玄影守碑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挡在顾念身前。
肩头,碧水灵澜汐通体莹蓝的光泽黯淡大半,周身蓝光微弱而颤抖,像风中残烛。方才全程施展水纹锁息锁定隐匿、释放水刃连袭牵制、催动水息安抚稳定两人伤势,灵力早已严重透支,近乎枯竭。
圆溜溜的眼睛通红湿润,像含着水光,看着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两人,小身子微微发抖,却始终不肯停歇,依旧努力释放柔和水息,一点点渗入两人经脉,抚平紊乱气息、缓解剧痛,不离不弃。
半空之中,顾安静静悬浮,小小的蓝紫身躯微微晃动,周身蓝光褪去往日莹润澄澈,变得暗沉稀薄,灵力几乎耗尽。
玄影守碑兽看着两人奄奄一息、毫无反抗之力,猩红竖瞳凶光暴涨,嘴角黑雾微微牵动,似是发出无声的狞笑,带着残忍的快意。
它不再犹豫,漆黑利爪猛地抬起,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带着刺骨寒意,朝着顾念头颅狠狠拍下!
“休想碰他!”
陈风嘶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上前,银白佩剑蓝光微弱却坚定,迎着利爪奋力劈出。
“叮——!”
刺耳脆响炸开,佩剑瞬间被震飞脱手,陈风整个人被巨力狠狠掀飞,重重摔落在地,胸口剧痛翻涌,一口滚烫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溅在身前腐叶上,触目惊心。
澜汐见状,周身蓝光骤然亮起,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灵力,数道细碎水刃凝聚射出,精准刺向玄影守碑兽眼部,逼得它动作微微一顿,攻势滞涩一瞬。
就是这千钧一发、转瞬即逝的契机!
顾安周身蓝光骤然剧变!
原本微弱暗沉的莹蓝色,瞬间褪去,化作古老深邃、近乎墨色的暗蓝色,沉稳厚重,带着跨越万古的沧桑感。
周身莹蓝骤然褪去,翻转为沉如万古的暗墨蓝光。体型在刹那间暴涨数倍,从掌心大小的小龙,骤然舒展身躯,化作半丈长的蓝紫灵龙形态,鳞甲层层张开,气场陡增数倍。周身细小鳞甲瞬间泛出莹白古朴光泽,细密古老纹路缓缓浮现,如沉睡千年的印记,沿着脊背与双翼蔓延开来。幽蓝星瞳深处,两道狭长璀璨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光芒炽烈却不刺眼——那是影祖血脉沉睡万年的远古灵力,在此绝境生死关头,全然无意识地觉醒爆发!
无形的古老威压瞬间从顾安小小的身躯中扩散开来,如跨越万古的山岳轰然压落,笼罩整片空地,连狂暴的暗息都在这股威压下微微滞涩、收敛。
它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极淡的蓝紫光痕,快到极致,瞬间掠至玄影守碑兽身前,周身远古灵力轰然催动——
寂影缚・远古禁锢!
刹那间,数道比往日粗壮数倍、泛着暗金光纹的灵纹锁链凭空浮现,带着远古厚重力量,死死缠向玄影守碑兽的四肢、脖颈、巨大暗翼,甚至缠绕上它周身黑雾。
锁链坚硬如精铁,深深嵌入暗灵躯体,死死锁死它庞大身躯,连一丝一毫的动弹、挣扎都做不到。
玄影守碑兽骤然僵住,猩红竖瞳猛地收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暴怒。
它疯狂挣扎,周身暗灵力狂暴暴走,黑雾翻涌如海啸,疯狂冲击、拉扯锁链,试图挣脱禁锢。
可影祖血脉的远古锁链,越是挣扎,锁链收得越紧,古老威压死死压制它的暗灵力,让它连调动半分力量都无法做到。
玄影守碑兽彻底慌了,猩红竖瞳里第一次褪去凶戾,染上惊恐与绝望。
它清晰感知到,自己的暗灵核心在远古威压下剧烈震颤、裂痕蔓延,生机飞速流逝,死亡已然临近。
极致的恐惧与疯狂瞬间吞噬了它。
周身暗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暴涨、暴走,黑雾剧烈翻滚、膨胀,空间剧烈震颤、开裂,碎石浮空,一股足以将整片空地夷为平地、毁灭一切的自爆气息疯狂酝酿、扩散。
它要自爆,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空气瞬间凝固,死寂的死亡阴影笼罩全场,绝望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安感知到这股毁灭气息,远古灵力再次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周身暗蓝光炽烈如焰,古老灵息化作无形屏障,死死锁住玄影守碑兽体内暴走的自爆之力——
远古压制!
无形的古老力量如铜墙铁壁,死死禁锢、压制住即将引爆的暗灵核心,将疯狂膨胀、即将外泄的自爆之力硬生生锁在玄影守碑兽体内,不让半分毁灭气息外泄、扩散。
狂暴的自爆之力被强行压回、压缩、禁锢在玄影守碑兽体内,每一寸都被死死锁住,分毫无法外泄,更无法引爆。空间不再震颤,黑雾不再翻涌,毁灭气息被彻底封死在玄影守碑兽体内,成了它自己的囚笼、自己的坟墓。
玄影守碑兽猩红竖瞳暴突,布满血丝,满是不甘、怨毒与绝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自爆之力被强行压制,连引爆都做不到。
顾念抓住这千载难逢、转瞬即逝的机会,眼底爆发出焚尽一切的锐光。
他强撑着胸口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从地上弹起,伤口再次崩裂,滚烫鲜血顺着胸膛滑落,他却浑然不觉。周身仅存的最后一缕火焰灵力,毫无保留,尽数燃烧。烛影剑瞬间被赤红烈焰包裹,火光冲天,照亮死寂的黑色空地,灼热气浪瞬间驱散冰冷死寂。
“就是现在!”
顾念一声低喝,纵身跃起,身形如离弦之箭,高举烛影剑,将全身力量、所有意志、绝境里的决绝,尽数凝于剑尖。
赤红烈焰剑对准被远古锁链死死锁住、自爆被彻底压制、核心完全暴露的玄影守碑兽胸口,轰然劈下——
“火陨烈断!”
极致赤红剑气裹挟焚尽一切的霸道,划破凝滞的空气,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狠狠劈入玄影守碑兽胸口暗灵核心!
火光炸开,灼热气浪席卷全场,漆黑核心瞬间被烈焰贯穿、灼烧、崩裂,裂痕蛛网般蔓延。
玄影守碑兽发出无声的凄厉惨嚎,庞大身躯剧烈抽搐、疯狂扭动,体内被压制的自爆之力疯狂冲撞,却依旧无法挣脱远古禁锢。
陈风眼中闪过孤绝决绝,他不顾肩头撕裂剧痛,猛地撑地站起,踉跄几步,捡起脱手的佩剑。指尖因失血而苍白,却死死握紧剑柄,周身最后一丝水系灵力轰然催动,蓝光凝聚。
他紧随顾念之后,纵身跃起,蓝光剑精准对准核心裂痕,全力劈落——
“凝水斩・破!”
淡蓝色水刃凌厉无匹,精准劈入赤红剑气撕开的裂痕深处。
“咔嚓——!”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轰然响起,暗灵核心彻底崩碎、炸裂。
漆黑碎片瞬间被赤红烈焰与顾安远古灵力灼烧殆尽,一丝不剩。
玄影守碑兽庞大身躯剧烈一颤,如被抽走所有力量,周身黑雾瞬间如潮水般溃散、消融,猩红竖瞳里的光芒彻底熄灭,巨大头颅重重垂下,庞大身躯轰然砸落地面,震起漫天尘土,再无半分动静。
被死死压制的自爆之力,随着核心彻底崩毁,缓缓消散在空气里,狂暴气息彻底平息,毁灭危机,彻底解除。
狂暴黑雾缓缓散去,凝滞的空气恢复流动,浮空碎石、枯木缓缓坠落,地面裂痕不再蔓延,死寂黑暗渐渐褪去,火光余温与微弱蓝光重新照亮空地。
烟尘缓缓落定。
被死死压制的自爆之力,随着核心彻底崩毁,缓缓消散在空气里,狂暴气息彻底平息,毁灭危机,彻底解除。
狂暴黑雾缓缓散去,凝滞的空气恢复流动,浮空碎石、枯木缓缓坠落,地面裂痕不再蔓延,死寂黑暗渐渐褪去,火光余温与微弱蓝光重新照亮空地。
烟尘缓缓落定,一切归于平静。
顾念力竭,从半空踉跄坠落,烛影剑脱手落地,火光彻底黯淡。胸口伤口崩裂,鲜血汹涌涌出,视线骤然发黑,耳边嗡鸣不止,紧绷的神经瞬间断弦,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倒在地上,双眼一闭,彻底晕了过去。
陈风紧随其后,浑身力气被彻底抽干,肩头伤口剧痛钻心,脸色惨白如纸,眼前阵阵发黑。他看着倒地死寂的玄影守碑兽,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身体晃了晃,直直向后倒去,重重摔落在地,双眼紧闭,也彻底晕了过去。
澜汐见状,瞬间飞到两人身边,周身蓝光急促闪烁,柔和水息源源不断涌出,小心翼翼笼罩着昏迷的两人,试图稳定他们的伤势,圆眼里满是焦急与担忧。
顾安周身暗墨蓝光缓缓收敛,暴涨的体型一点点缩回,重新化作掌心大小的小巧模样,莹白古纹褪去,恢复往日莹蓝澄澈。方才惊天动地的爆发,全然是绝境下的无意识本能,此刻灵力透支,小身子微微晃悠,带着懵懂的疲惫。
顾安懵懂地飞到顾念身边,用小脑袋蹭了蹭他染血的脸颊,柔和蓝光渗入,安静守在昏迷的主人身旁。
空地中央,残破青碑静静伫立,碑面古纹在微光下缓缓流转,似在见证这场惨烈的绝境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