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他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他决定退学。
父亲的毒他问过副院长，副院长也无能为力，也确认了神秘人说的话是真的。
但没有人会为了别人，将自己的满级天赋葬送掉，但显然徐燕很舍得。
人活一世谁不希望自己父母长命百岁？
父亲喝了补剂之后显然知道自己喝的是人血，但不可否认，他的身体确实好了，魂毒剔除掉了。
但他的身子骨被折磨的不轻，一直在调养，双腿的残疾也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父亲人废了，脾气也废了，头两个月见他就砸东西，骂他是废物，让他滚回白银之塔。
徐燕也清楚知道父亲说这些都是气话，再说即便他想回去，那儿也没有的他一席之地了。
父亲改变是从某一天开始的。
那是徐燕这辈子记得最清楚的时刻。
那一天徐燕外出打猎回到家中，父亲正坐在地上，拿着柴刀削着竹条。
他打算做手工换去谋生了。
徐长胜见他回来，低着头，面上沟壑纵横，带着无地自容的语气。
“你爹我，拖累你了。”
徐长胜是徐燕的爹，徐燕调皮捣蛋的时候是他在撑腰，给他收拾烂摊子。
现在他病了，徐燕自该收起少年心气，为父尽孝。
徐长胜让徐燕站在自己面前，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儿子。
这是这两个月来他第一次这么郑重地看着徐燕。
单薄，身子太单薄了。
徐长胜仔细打量着。
而这，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徐长胜为其整理了衣裳。
他从未想过活，也从未想过徐燕会对自己这么狠。
徐燕太争气了，争气的让人无法相信这个人就是自己的儿子，争气到自己都觉得心酸。
从神坛跌落的滋味不好受。
各种流言蜚语四起，各种欺凌接踵而至。
徐燕是个好孩子，默默忍受，在得到父亲的认可之后，偷偷用手抹了眼角的泪花，努力让自己不哭出来。
男人的成长就在这一刻，不为别的，只为得到父亲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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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运气好，多挣了几个铜板。”徐燕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半斤猪肝，切得薄薄的，用盐腌过，“明早给你煮粥。”
父亲没抬头，手上的篾条咔咔响。“胳膊怎么回事？”
徐燕下意识把左臂往身后藏了藏。“山上滑，摔了一跤。”
“放屁。”父亲终于抬起眼皮，目光浑浊但锐利，“摔跤能摔出这么整齐的咬痕？你当你爹眼瞎？”
徐燕没接话。他蹲下身，把地上散落的竹屑归拢到一边，又检查了一遍床底下存着的药材够不够明日煎。
这些事情他做了三年，闭着眼都能做完。
父亲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潭死水般的无力。
“爹，钱攒的差不多了，到时假肢有了你就可以不用这么劳累了。”徐燕看着父亲，笑着拿出十五枚银币，“总能凑出来。”
二十金币。
能够让镇上最好的工匠师做一副带关节的假肢，再请傀儡师赋予假肢神经血肉，足够让父亲重获新生。
这些技术很早就有，但二十金币是什么概念？一个金币兑一百银币，一个银币够一家三口吃三天。
父亲张了张嘴，没说话，默许了，继续编织着器皿。
二人无话。
徐燕走到灶台边，从背篓里往外掏东西。米面、腌肉、驱毒药剂，还有那包白糖，他塞好放到房梁顶。
隔日，徐燕是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走的。
他将家中食物准备妥当，便出门了，出门前顺便去街上售卖父亲编制的竹筐以及漏斗之类的编制品。
徐燕售卖这些都是在固定的地方，那些常客亦或者想要倒卖的二道贩子便会蹲守在那，将徐燕好不容易搬过来的东西买空。
“徐老弟，你不是说你要去应聘镇上文官吗？最近不是准备开始招人了吗？你最近准备的怎么样？”一八字胡大叔清点了手中的钱，随后将45个铜币交给徐燕。
“那是三个月后的事情，这次我觉得我能行。”徐燕开口，带着些许自信。
徐燕前两次参加过选拔，但选拔考两样：身体素质，文化水平。文化他不怕，往年例题他从旧书摊上淘过一套，翻来覆去做了十几遍。
但身体素质就堪忧了。
他没有灵幻轮，这也就意味着周围可以滋养身子且强身健体的灵气流不进身体来。
身体素质的强化能力比起一般人要弱很多。
不过好在他年轻，有潜力，身子骨也随着日子一天天硬朗。
现在他十七岁了，自觉身体状态已经达到巅峰。
如果现在要他和普通人比拼，他完全不虚。
“那你加油，你要是考上了，我资助你去任职。”
大叔笑哈哈摆着手，干着驴车离开，徐燕也同他告别。
徐燕掂量着手中铜币，将其收入怀中，无意间触碰到了一颗珠子。
徐燕愣神拿起来一看，是一颗浑灰色的珠子，与四天前在废墟中挖到的占卜球很像。
他将其放在竹筐之中，似乎忘记拿给占卜师诊断一下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这枚珠子会在怀里？”徐燕有些奇怪。
这时候城管卫兵忽然出现，现场的商贩都吓了一大跳，开始四散奔逃。
现场人撞人极其混乱，徐燕也没心思去多看两眼这颗珠子，将其收回怀中，便带着工具准备出发给父亲找药材。
徐燕要找能让血肉神经重新滋生，让假腿变得跟真腿一样灵活的药材。
他们分别是单叶髓草和谷八角莲，花期都在这两个月。
前者长在高山冷杉林的腐叶层下，一年只露头三个月；后者藏在溪谷洼地的巨叶下，比前者更难找，因为那东西只长在连阳光都透不进去的密林深处。这两味药单独用不上，但合在一起，能配出一副“筋骨生肌散”。
治疗师公会的老药师说过，这副药抹在假肢骨架上，让腿脚起死回生都不为过。
所以他要在这三个月里，把爹的药找出来，然后去郡城参加选拔。
等选拔过了，有了官职的俸禄，家中处境会好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