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愣了一下，有些许希冀，“有人来了？”
猫又点着头的时候徐燕已经快步走了过去。
他用锄头的刃口割断藤蔓，小声开口，“别发出声音，不然都得玩完。”
两人皆是点头。
不久之后，巨猿回归，他嗅了嗅鼻子，有别的味道。
巨猿陡然发现有些不对，扔下麂鹿的尸体快速冲到深处。
一会儿之后，咆哮声在洞内传了出来，震耳欲聋。
他那张赤红的猴脸上写满了杀意，超高的智商让他知道自己被人给耍了。
远在几百米之外的三人开始奔逃。
他们身后传来山猴震天的咆哮，然后是树木被撞断的咔嚓声。
它要追上来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
徐燕瞳孔微缩，有些后悔自己反悔了，来救这两个萍水相逢的人。
三人沿着山脊亡命狂奔，山猴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
猫又跑在最前面，她的灵幻轮特性在这时候发挥到了极致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最省力的落点上，像一头在林间穿梭的野猫。
跑出一里地，三人已经开始喘。
巨猿越追越近，他们已经能闻到它身上那股腥膻的体味。
跑过一片矮松林，前面突然空了。
万丈深渊就在脚下，一道裂缝般的峡谷横亘在三人面前，宽不过十几丈，深不见底，迷雾缭绕。
山猴的脚步声已经到了百步之内。
“有水，跳！”猫又看到了崖底的些许水纹，忽然尖声开口，随即纵身一跃。
水月瞪大眼睛看着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巨猿已经从树丛里撞了出来。那张赤红的猴脸近在咫尺，黄眼睛里映出两个人影，凶光毕露。
水月被徐燕拽着一起跳了下去，她的尖叫在峡谷里回荡了很久。
坠落的感觉比他想象的要久。崖壁上的雾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腐败甜味。
这么高，即便有水，也会摔得个粉身碎骨吧？
只是幸运的是，他的后背撞上了一根树枝，树枝咔嚓断了，紧接着又撞上第二根，第三根。
崖壁上横向生长的灌木和树枝像一层又一层的缓冲网，把他的下坠力道一点一点卸掉。
最后他砸进一片冰凉的水里，闷响一声，水花溅起三丈高。
冲击力把他整个人拍进了水底。他脑袋被拍缺氧，好不容易在水下睁开眼，就看见无数细长的黑影正朝他这个方向游来。
看起来像是鱼。
它们每一条都有手臂长，嘴里生着密密麻麻的尖牙，鳞片在水下泛着冷光。
他猛地蹬水上浮，脑袋刚冒出水面就听见猫又在喊：“上岸！快上岸！”
前方有一个陆地。
水月已经在水里扑腾了，她身体被树枝刮出伤口，在水中游了一段距离便拖着一道淡淡的血线，身为水元素灵幻师的她游起泳来出奇的慢。
猫又拽着她的领子往岸边游，那些鱼群离她们只有几尺远。
徐燕划了两下追上她们，三人连滚带爬地翻上了岸。
水月的小腿被鱼齿划了道口子，不深。猫又的脚踝也挂了彩。徐燕左臂上被黑魔妖咬的旧伤崩开了，渗出一片红。
其余伤口，从高空依靠树枝减缓速度，大大小小都是伤，便不再提。
三个人趴在岸边喘气，谁也没力气说话。
头顶上方很远的地方，山猴的咆哮还在峡谷里回荡，然后声音渐渐熄灭，那畜生到底没有跳下来。
徐燕翻身坐起来，环顾四周。谷底的景象让他想到“死地”二字。
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跌落至此，不知之后能否脱困。
这儿就像是从石壁内硬生生挖出来的空间，四面都是陡峭的崖壁，十分潮湿，长满了青苔。唯一的开口在那汪水的头顶。
这开口像一道峡谷裂缝，目测长有两百米，两侧崖壁一高一低。
这儿只有正午时分才能有一线阳光照进来，谷底除了这汪泉水和一小片碎石滩，什么都没有。
他们被困住了。
一股焦虑的情绪涌上徐燕的心头，有些懊悔自己的行为，那抹名为良知的心理终归会害死他。
徐燕慌乱间看见水月将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聚拢在一起，手臂以及小腿处的伤口一直在流血。
猫又则是伸着舌头舔食着自己身上树枝的刮伤。
徐燕看了看自己，很脏，身上沾了水之后把地面的灰土全部吸了上来，大大小小的伤口传来刺人的痛。
他们活下来了，但其中的狼狈，此时可见。
“先生火。”他说了一个字，整理思绪，随后他便开始查看周围。
这儿有枯木，干草，有几抹浅浅的绿意，也不算绝地。
猫又爬起来，把周围能找到的干树枝全拢到一处。
徐燕静下心来，拿起两根木棍，扁的在下，开始摩擦生热。
到达一定程度之后，有火星冒着烟出来，徐燕小心翼翼将其转移到干草堆内，吹了十几秒耀眼的火光冲天而起。
“呼~”徐燕惨淡地笑了，“太好了。”
有火比什么都重要，至少可以将自己的生命周期延长一段时间。
火光照亮了三张狼狈的脸。猫又从怀里掏出几块被水泡烂的干粮，皱起眉头。“只剩这些了。”
“烤干了还能吃。”徐燕说着，把自己背囊里的干饼也拿出来，一块一块摊在火堆旁的石头上。他的饼全是粗粮做的，又硬又黑，烤干之后看着更像石头。他自己掰了一块嚼得嘎嘣响。
水月和猫又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伸手。她们不想吃这种东西，尤其是沾了脏水之后，她们更不想吃了。
徐燕叹了口气，便将自己携带的皮囊打开，里面有着一些水，徐燕上岸之后就倒掉了。
他去往一块光滑的石板上，找来一块石头，从皮囊内找到一株药草，开始研磨。
猫又见状凑了上去，大大的眼睛看着。
“你在做什么？”
“磨药。”徐燕回答，随后他用手去接研磨出来药汁，把它涂抹在自己的伤口处，不浪费。
猫又有样学样，用手去接，把它涂在自己被鱼咬伤的脚底板。
“我能看看吗？”徐燕停止研磨，对着猫又询问道。
猫又听罢呆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抬起腿将自己粉粉的脚底板给徐燕看。
“被鱼咬的？”
猫又开口，“我跳下来的时候被树枝扎的。”
“伤口有些深，要清理一下，最好就是缝合，不然很容易感染。”徐燕郑重道。
他在野外待久了，对此有自己的一套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