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燕在镇上的铁匠铺前驻足，花三个铜币买了一面旌旗，又绕到屠户摊子上拎了桶狗血。
屠户认得他，多嘴问了句用途，徐燕只说了三个字：“进山用。”
他将旌旗卷好，狗血封入皮囊，起身时肩背舒展，骨节间发出一阵细密的脆响。
洗筋伐髓，暗伤去了大半，此刻这具肉身虽还未开始正式修炼，比起之前那副伤痕累累的皮囊却要强上太多。
可以说在此之前徐燕受的苦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足够煎熬。
镇口土路上，三个人正倚着马车闲聊。当中一个徐燕认得是拉莫尔的贴身跟班，上次踹他膝弯的那个。
这人名叫马三，仗着拉莫尔的势，在岐石镇横行惯了，此刻正唾沫横飞地跟同伴吹嘘上回在银牙镇赌坊赢了多少钱。
马三抬眼看见徐燕，嘴角一歪：“哟，这不是徐大少吗？又去山里刨土？”
周围几个闲汉跟着笑了笑，但笑声不大。
他们跳下马车，朝着徐燕走去，街上行人见状停下脚步。
“那不是徐燕吗？又被拉莫尔的人找麻烦了？”
“这个月第几次了？越来越频繁了，真是可怜的孩子，愿神保佑他。”
周围人围观不止，却没有一人敢上前，他们都怕惹祸上身。
马三他们见徐燕不仅没跑，反而直直朝这边走过来，愣了一下。
马三却不知道徐燕肩背的线条在粗布衣下绷得紧实，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直接上前挑衅，对付这条欺负惯了的孤狼，此时他完全没有任何防备，
“上回拉莫尔少爷踩碎你那破草，心疼坏了吧？听说你又回去找了？啧啧......啊啊！！”
话音未落，徐燕的手已经按在他肩上。
他忽然五指收拢，骨节咯咯作响。
马三惨嚎一声，身子往下一矮。徐燕没出拳，没踢腿，只是捏着他的肩膀往后一推，马三便像只翻了壳的王八仰面摔在地上。
“好胆！”
另外两人见状同时扑上来，一个抡拳头，一个抄棍。徐燕侧身避开拳头，一指扣在对方肘弯麻筋，那人整条手臂一麻，拳头软塌塌垂了下去。这时候木棍砸在他后背上，咔嚓断成两截，徐燕转过身，冰冷地看了抄棍子的人一眼。
那人扔了断棍子，后退两步，见其竟然毫发无伤，有些吃惊随后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被徐燕一脚踹飞数米开外。
“好厉害，徐家的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四周围观之人皆是一惊，原本以为徐燕会如同往常一样被这些人打倒在地，之后默默在角落舔舐伤口，不成想这些纨绔子弟竟然败得这么狼狈。
“有何用？若是拉莫尔少爷知道，徐家日后的日子只会更苦，千万别连累我等才对。”
镇民比谁都清楚徐燕家中的情况，人一旦有了软肋一切的挣扎都是没用的。
他能跑，家中老父能跑？
马三捂着肩膀爬起来，愤怒冲昏了头脑，朝着徐燕就扑了上去。
“你个王八蛋。”
另外两人见状也一并冲了上来
这三人小小年纪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缺乏杀气，若非徐燕之前可以隐忍，他又岂会被他们折辱？
徐燕回想往日种种，心中郁气难散。
若在昨日，徐燕可能还有所顾忌，但今时，一切软肋烟消云散，徐燕已经控制不住自己。
徐燕弯腰捡起棍子的断茬，往马三头上就是当头一般。马三疼的呲牙咧嘴，捂着头，蹲到地上吃痛哀嚎，随后冲上来的一人一拳直冲左面而来，被徐燕抬手格挡。
随后徐燕退至后点，令最后一人的攻击落空。
反应速度到位，三人皆是一惊。
直到徐燕拿出锄头，那站着的两人便有些害怕。
徐燕拿着锄头杀了不少生灵。他拿起这件武器天然便有一股势气。
周围人指指点点，令三人颜面尽失。
站着的两人忍不住冲上前来，拳头挥出，徐燕灵性格挡，之后锄背砸在他们的手肘之上。
“啊啊！！”
纯质的铁器敲打在骨头上，令他们的手臂骨折，发出哀嚎。
徐燕面色如铁，两下击中他们的腹部与胸口，他们顿时面色煞白，倒地不起。
“厉害！“镇民开始欢呼，以弱胜强值得他们喝彩，何况教训的人还是地痞流氓。
徐燕拿起掉落在地上已经变成两半的木棍，朝着三人走去。
“你，你敢动我少爷绝对不会放过你的！”马三面色煞白，头上肿了个大包，但比起身边骨折的两位要好上不少。
但徐燕根本不为所动，一步一步朝他们走去，他们额头冒出细汗。
“对，对不起大哥，饶了我们！”
断裂的木茬入土三寸，稳稳当当立在马三的裆部之间。“回去告诉拉莫尔，往日恩怨从今日起我会一点一点找他算账。”
他直起身，背上行囊，头也不回地往山道走去。
身后那条街静了好一会儿。镇民们站在屋檐下，看着那个曾经被所有人瞧不起的少年走远，背影又瘦又直。
卖菜的王婶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说了句：“这孩子，跟从前一样了。”
卖猪肉的屠户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早该这样了。”
镇民们都在议论，唯独徐燕最后可能遭受的处境是他们所能共同幻想出来的。
峦兽山的山势比岐石山脉更加险峻。徐燕沿着上回回来的路线反向追溯，穿过驼峰、冷杉林，翻过那道山脊，灵泉所在的洞穴便出现在山谷脚下。
他伏在崖边的灌木丛里，往下看，皱起了眉头。
那头巨型山猴，当初吃了罗严的畜生此刻正倒在地上，胸膛已经不再起伏。
巨猿的头颅似乎是被什么东西洞穿了，留下一个拳头大的焦黑窟窿，边缘还在冒着细细的白烟。
猿尸旁边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身形瘦高，穿一件深蓝色长袍，袍角绣着云纹暗章，手里拄着一柄半人高的铁木法杖。女的身形精悍，腰间别着两把短刀，正在翻检巨猿的尸体。
空气中残留着浓烈的元素波动，那是高阶火元素灵幻术的余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