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门时,赛娜的目光一直看着诺亚。
刚刚在房间里时,不知道被哪句话打动,眼睛一直黏在他身上。
“那我们该往哪走?”
“跟着特殊的诺亚。”格雷打趣道。
老妇不知何时出现在诺亚身后,把他吓了一跳。
“你是特殊的,也是受选的。”老妇说着,从暗红色斗篷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枚黑色与金色交织的物件,递给了诺亚。
“天黑时,朝着星辰前进。”
“那我们该怎么走?”老妇的回答在伊莱亚的问题提出之前就已完成。
一瞬间,她就消失在原地,房间里却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
“她到底有什么能力啊?”伊莱亚无法理解,这个老东西展现出的能力太多了。
“果提前发生,所以她在完成因。”诺亚喃喃自语。
“什么?”
“没事,走吧。”
你们两个……真是越来越像了。
“天还没黑呢,你打算去哪?”格雷倚着门框发问。自从杀死多米迪拉,他的话似乎多了不少。
“那就坐到天黑吧。”赛娜指了指酒馆。
……
天色暗的很慢,诺亚坐在桌前,翻着艾琳的日记。
扭曲生物、活化死物、凭空创造、还有他所说的抹除……
瓦拉几亚的神迹被一条条写下,它们之间似乎没有关联,但又存在着某种内在联系。
他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虚空和现实在他眼前缓慢重叠,非物质的事物开始投影到现实。
现实……
“这张桌子到底有什么好看的?”伊莱亚看着诺亚又开始盯着桌子出神,忍不住发问。
诺亚抬起了头,他终于发现自己旁边的椅子已经空无一人。
格雷正在喝酒,余光看着诺亚,淡淡开口:“赛娜刚刚往那三眼巫婆的方向去了。”
说话的功夫,赛娜已经进了酒馆,快步走回了位子。
不知为什么,她去了好一会儿,现在脸色微红,坐了好久才想起来拉兜帽。
“时间差不多了。”
……
驶出阿那特玛一段路后,伊莱亚停了下来,他看了天空很久,发现今天根本没有星星。
“那个老东西真就是说胡话。”他嘟囔着。
车厢里的几人也下了车,赛娜没有看见星星,不免有些失望。
“肯定是你眼睛不好。”格雷还未寻找,便发了话。
“老酒鬼你眼睛好?”
格雷巡视一圈,也没有看见星星。
藏住眼底的尴尬后,他立刻直视伊莱亚:“肯定是你把星星吓跑了。”
“我看你是喝酒喝傻了。”
诺亚没有理会两人的拌嘴,在他的感官里,一枚明亮的星体正静静悬挂在天边。
看不见形体,就像在幻境中看见瓦拉几亚一样,但他确定它就在那里——他的灵魂正在与之共鸣。
“就在那里。”他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向那枚星星。
“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
“他是特殊的。”赛娜只是顺着诺亚指的方向看了看,便回了车厢。
格雷挑了挑眉:“听见了没,小屁孩,他是特殊的。”
“老酒鬼装什么长辈?”
诺亚探出了头:“好啦,上车吧。”
……
星体的位置不断变幻,前行的方向也只得改变。
走了几个小时,伊莱亚终于撑不住了,嚷嚷着要休息,但车上没有帐篷,几人只能挤在车厢里过夜。
“那个巫婆给了你什么?”
诺亚从口袋里翻出了那枚冰凉的物件:那大概是个甲虫的形状,但没有肢体,只有躯干。
主体是黑色,其上散布着大量扭曲的金色镶边,上下两面各有八个箭头指向中间的红宝石,读不出具体含义。
上面似乎刻着一些文字,但太浅了,读不出来。
“一件……珠宝?”这是诺亚能想到最适合的形容。
“珠宝?”伊莱亚被惊醒了,“她送你珠宝,难道说……”
一双灰绿色的眼睛移向了他:“小孩子多睡觉。”
一股寒意油然而生,伊莱亚不禁打了个寒颤。
“恕我冒昧,诺亚,你那本书……是什么?”伊莱亚转移了话题。
诺亚没有拿出它,他思索了许久,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反复几次,才做了回答:“一些情报。”
伊莱亚没有再追问,但诺亚却从背囊里拿出了那把日记,小心翼翼地翻开。
在记述瓦拉几亚的那页之后,标题被撕毁了,但还能辨析出,这一页写的是旧太阳宫。
“它像风浪中的船只一样永恒移动,但永不倾覆。”
只有这一句是艾琳的字迹,其余都是被裁下的经文——应该是经文。
“那是受膏之处
那是神的寓居
那是神永恒注视之处
那是苦伤道途
它存在也不存在
它在过去
也在未来”
艾琳没有留下注解,也许她也看不懂。
伊莱亚首先把头凑了过来,想看看那本日记上写了什么,但被格雷拉了回去。
“旧太阳宫……”诺亚自言自语。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难道瓦拉几亚在那里吗?
“有关旧太阳宫吗?”格雷等了许久,不见诺亚回过神,于是主动询问。
诺亚点了点头,把他看到的内容告诉了三人——至于后面的内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他,现在不适合翻开。
“存在也不存在?这帮人疯了吧?”
伊莱亚的反应没那么强烈,他见过门徒,对于这份狂热十分清楚,但仍是难以理解。
赛娜看着那泛黄的纸页:“也许瓦拉几亚就在那里。”
她在十年中收集到的所有情报都指向那里,但时间过去了太久,或者时间根本就是混乱的,这些情报是否失真已成未知数。
“那里会很危险。”诺亚沉默许久,给出了他的判断。
即使神不在那里,信徒也会不顾一切地朝圣。
黄沙拍打着车厢,声音不响,像是催人入睡的雨声,隔一段时间便重复一轮,声调没什么差别。
没人可以从这些经文中得到更多了,月亮没有挂上天空,但困意已经袭来。
赛娜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条毯子,披到了身上。
伊莱亚感到不可思议:“你的背囊怎么什么都塞得下?简直就是……四次元口袋。”他用他在故事书看到的词汇形容道。
诺亚没有明说,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的想法。
赛娜犹豫了一会儿,想说话,但只是吐出了几个音节,便用毯子捂住了脸。
夜色浓得像墨,那枚星体许久都没动过,也许是在等待,或者是在帮诺亚入睡。
格雷只是闭上了眼,很快就睡着了,他不知什么时候耗干了精力,能睡得这么容易。
诺亚把所有东西小心收回背囊,然后倚着车厢,缓缓闭上眼睛。
希望不会有人来打扰。
他忽然看了眼身旁被捂得严严实实的人。
也希望我今天不会倒在她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