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忙？”裘德心态平和地问。
先前不愿意帮助埃德蒙，是担心改变了过去会引发蝴蝶效应，让整个未来面目全非，以致于连自己都受到波及。
但实际上，时间线从他们相遇的那一刻起就已然不可逆地受到影响，逃避并不等同于能够相安无事。
因此，为了直面，乃至于征服时间线的伟力，检验能否改变已经发生的‘结果’，他连埃德蒙的死讯都打算透露了，别的忙自然更是不会吝啬。
埃德蒙说：“未来的几个月，也就是整个冬天，我应该都会留在维瑞亚。这里由火之神圣教会坐镇，他们的火元素能力会在冬季显著地削弱，所以我想借这个机会，在维瑞亚集结更多的同类。”
“我能帮到你的是？”
“我对维瑞亚了解得不多，所以想请你帮我查明这里都有哪些监狱关押着牵连巫师、共鸣术士。以及自神教历四一九年十一月起，在维瑞亚陆续被捕的牵连巫师、共鸣术士名单。”
劫狱、提前将未被逮捕的同类拉拢过来。
两路并进，若是能成，埃德蒙的‘异端’势力足可在神教历四一九年的冬天飞速壮大。
裘德微微咋舌。
这属实超过了他的能力范围。
要知道，他为了查清楚过去二十九年间的‘世界大事件’，曾托哥哥康纳弄来了大批陈旧的报纸特刊。
然而费这么大力气搞到的报纸，也没能提供太多有用的信息。
现在要在极其有限的时间内，去查另一个国家二十九年前的，大概率只在教会内部才存有的资料……
怎么查？
毫无头绪。
“……很难。”裘德没有逞能，先给埃德蒙打了个‘预防针’，“我可以试试，但你最好不要报以太大的期望。”
“时间、空间的跨度巨大，再加上你现在还有很多要紧的事情得做，的确没法抽出足够的精力，千里迢迢地跑去维瑞亚查阅信息。”埃德蒙对此早有预料，“不过，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来负责查明信息汇集成册，再托人交给二十九年后的你。然后，二十九年后的你，再在神秘空间里把这些信息提前告知于我。”
“这行不通的。”裘德果断地否定。
开什么玩笑……
先搜集信息，再把这些信息告诉给自己，再让自己转达给过去……
可提前有了完整的信息，埃德蒙后续的‘搜集’岂不是形同虚设？
就比如说。
有一位牵连巫师是在神教历419年11月15日被捕。
神教历419年11月16日的埃德蒙得到消息，将这条信息记录下来，‘寄’给了未来的自己。
自己再重新通过神秘空间，转达给神教历419年11月1日的埃德蒙，让他抢在神教历419年11月15日前吸纳这位牵连巫师。
如果这位牵连巫师真的被埃德蒙提前吸纳，避免了牢狱之灾。
那其神教历419年11月15日被捕的信息又是从哪来的？
没有了这条信息，埃德蒙又怎么提前吸纳对方？
“还记得文森特·门罗吗？”对此，埃德蒙没有长篇大论的辩驳，只是提到了一个名字。
裘德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这套设想中，‘被捕信息’的存在被模糊了。
而同样模糊的，文森特·门罗的‘入狱动机’，和这件事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既然文森特·门罗的路子走通了，这次计划不说必然顺利，至少也是值得一试。
“……好，试试看。”裘德终究答应了下来。
他也想知道这种明显存在逻辑悖论的干预能否再度成功。
毕竟能不能理解逻辑是次要的。
能够‘复制’路径，加以利用才是关键！
距离神秘空间的关闭还有些时间，埃德蒙过问起裘德相似律的进展：“你的相似律学习得怎么样了？”
“成了。”
“成了？”
“是的。”裘德点点头，“我果然同时掌握了接触律、相似律。”
“真够神奇的……”埃德蒙由衷地惊叹，“要是我们都能同时驾驭两种法则，战胜神圣教会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可惜，我目前只确认了那位胖巫师和神圣教会所通缉的是同一个人，但他叫什么、来自哪里……这些一概不知。”裘德的面前盘亘着诸多谜团，其中唯有胖巫师的身份，是他最迫不及待想要查清楚的。
“或许你需要打入神圣教会的内部。”
裘德摇摇头，没有把埃德蒙的提议放在心上。
假扮神圣教会的信徒，压根接触不到这些情报。
而成为神官，且不说自己身兼双重法则能否通过审核，就算能够蒙混过关，自己在获得神明所赋予的力量后，也会同时受到神明的‘监督’。
正如康纳所说的——必须时刻遵从神明的旨意。
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甚至每一个念头，都必须服从于神明。
这和‘思想钢印’有什么区别……
“……我再想办法吧。”他说。
“那你这边，还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得到的？”埃德蒙又问。
“还真有一个。”裘德没有客气，“最近一个月我一直在高频率地使用接触律，我能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正在提升，但到底该怎样晋升到第二阶？”
埃德蒙只说了两个字：“契机。”
裘德对这句话有印象。
当初埃德蒙就跟他说过，想要晋升，除了提升精神力、对接触律的领悟，还需等待一个契机。
可契机究竟是什么？
“我没法说得很详细。”埃德蒙无奈地解释，“这需要你自行摸索。总之，契机来了，你自然而然地就会晋升。”
“要是契机没来呢？”
“等。它迟早会来的。”
“轰……”
神秘空间开始崩裂。
不等裘德接着追问，埃德蒙率先确认起他的信息：“你现在所处的时间是神教历四四八年十月二十九日，对吗？”
“是的。”
“住在炉石街二十七号，对吗？”
“是的。”
埃德蒙加快语速：“我会争取让人在二十九日当天把资料册寄送到你手上。”
裘德补充细节：“公寓门口有个邮箱，我白天下班会去看一眼。”
“好。”埃德蒙扬起嘴角，露出让人无条件信服的笑容，“预祝我们挑战悖论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