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前,一场特殊的‘风暴’正在肆虐,一场由居民们对吸血鬼的憎恨,恐惧组成的风暴。
佐以谩骂与侮辱,以及石子和臭鸡蛋。
白发女孩跪坐于风暴中心,她微闭双眸,默默承受着风暴。
“肃静!审判即将开始。”
一名身穿红袍,手持圣经的老者从教堂走出。
达尔主教示意民众安静,喧闹声很快平静下来,众人把目光看向他。
达尔主教曾消灭了不少血奴,他的神圣法术居民们都见过,因此很有权威和说服力。
他左手手捧圣典,右手握着法杖,口中吟唱着圣经,一股神圣的气息开始凝聚。
在世人的眼中,教会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权威,即便是国王也要向教皇低头。
而且教会的存在也象征着力量。
在这个战乱纷争,支离破碎的国度,教会是为数不多的能对抗驱散邪物的势力。
民众对于教会的信任程度极高,反而极其厌恶冒险者。
在帝国民众的眼中,冒险者几乎等同于见利忘义的佣兵。
“等等!我无意打断审判,但请听我一言!”
一瞬间,敌意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突然出现的黑发少女。
她一身皮革制成的护具,身形修长而紧致,带着一个圆盾和短剑,正是维卡。
盾牌上是湛蓝的狼型纹章,那是艾森哈特家族的标志。
“请说吧。”
达尔主教认识那纹章,那个家族在艰苦的条件下依旧保护着北境,他对这个家族存有敬意。
神圣法术已经就绪,达尔手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他并不差这点时间。
“这位被铐住的女孩是我的主人,佩西·艾森哈特,埃里克·艾森哈特伯爵之女。”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声,艾森哈特之名,哪怕是小孩也听说过。
维卡紧握双拳,继续说道。
“血奴入侵艾森哈特家族,我的主人不幸被俘虏,被迫进行了转化的仪式,如大家所见,她的外貌被转化成了吸血鬼的特征。”
“但是即便是痛苦万分的邪恶仪式也没有摧毁我主人坚定的心和信念,奇迹降临,仪式被中断了。”
维卡竭力地呐喊,她半跪在地,左手放于胸前,对着白发女孩行骑士礼。
“尽管我的主人有着一副吸血鬼的外表,但她依旧是人类,她的内心依旧善良坚强。”
“她依旧可以站立在阳光下,希望大家不要因为她的容貌而畏惧她。”
“我请大家能重新认识我的主人,见证圣光审判下,佩西·艾森哈特的清白!”
圣光法术释放,耀眼的圣光降临在白发女孩身上。
圣光包裹下,女孩的白发格外闪亮,她跪坐在地上,腰板却挺得笔直。
预想中的痛苦喊叫,被圣光灼烧的白汽都没有发生。
没错,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已经证明了她的清白。
吸血鬼不可能在神圣法术和阳光下安然无恙,即便是高阶的吸血鬼也会有不适感。
“审判结束,无罪!”
达尔主教高举法杖,宣布审判结果。
广场一片寂静,众人面面相觑,片刻后突然有一道声音呼喊着佩西名字。
维卡转过头一看,那人正是罗克韦尔。
他混在人群中,高喊着佩西的名字。
“佩西!佩西!佩西!佩西!佩西!”
居民们也跟随着喊了起来,浪潮一波接着一波。
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罗克韦尔走到佩西身后,将她的手铐打开。
这意味着她得到了自由和信任。
“佩西!佩西!佩西!佩西!佩西!”
声浪更大了,在一阵阵欢呼中,佩西站起身来。
“大小姐!”维卡激动地把佩西抱在怀里,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好了好了,我就说维卡可以做到的,不哭不哭。”
佩西摸了摸维卡的额头,嘴角带起一抹微笑。
事情总算得到了解决,现在该前往侯爵那了。
佩西外表看上去很狼狈,刚才她可是挨了不少石头和臭鸡蛋。
罗克韦尔牵来马匹,这次不需要像来之前那般。
他绅士地请二位小姐上马,自己则是在前方牵引着缰绳。一行人再次朝侯爵城堡出发。
喧闹过后,白发千金的名号在大街小巷中传开来,人人无不歌颂佩西·艾森哈特的事迹。
歌颂她在转变下的坚持,审判下的神圣姿态。
当然也有人持反对意见。黑暗中,有人在窃窃私语
“你看到那个人了吗,她是怎么做到的。”
“看到了,千真万确,她不仅站在日光下,而且对神圣法术毫无反应。”
“她的那副姿态,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吸血鬼。”
普通人不知道,不代表它们这些眷属不知道,转化仪式从来就没有中断一说,只有未开始和已完成两种区别。
“需要去通知主人吗?”一名脸色苍白的眷属向领头的问道。
“蠢货,我们必须得拿出成果,才能获得更多的恩赐,这片地区有大教堂在,对神的信仰也十分坚定,主人是不会轻易来的。”
领头的眷属冷哼一声,摩挲着下巴。
“先派人接近她,这事急不得,不管怎么样,她的秘密一定是属于我们的。”
吸血鬼内部并非铁桶一派,其内部也分化了各个派系。
城堡外,佩西一行人正和罗克韦尔道别。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士官长,没你的帮助,事情会困难许多。”
“我的荣幸,小姐,祝您顺利。”
罗克韦尔微微鞠躬,骑着马再次前往北方。
“这边请,艾森哈特家的大小姐,侯爵大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一名女仆在前方带路,索卡则是被带到了别处,这不是他能出没的场合。
沿着旋转楼梯向上前进,走廊最后的一间房间,房门推开。
一名身材魁梧,身穿深棕色的硬皮甲的人正在等候,正是约瑟斯金侯爵。
和传言中宅心仁厚的形象不同,他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干练,凶狠的气质,显然经历过长年累月的战斗。
见到侯爵,佩西先是行礼,她单膝跪下,右手按在左胸前,低头。
“侯爵大人。”
这时候维卡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虽然说大小姐说自己知道基本的贵族礼仪知识,自己也确实教了大小姐一些注意事项,但是,那是男性的行礼姿势啊。
但是木已成舟,她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约瑟斯金侯爵惊讶地看了佩西一眼,随后便释怀了。
“看来埃里克那个家伙从来没把你当女孩对待过啊,我与你父亲是旧交,不必多礼,请起吧。”
约瑟斯金侯爵常年的战斗经验敏锐地察觉出来佩西和寻常贵族女孩不同。
不同于自己女儿那种娇生惯养,反而透露出一股冷厉的气质,这是战士的特质。
“请原谅你父亲这么对待你,我曾与他一同征战多年,这家伙死板的很,也不懂得爱惜你,也请你原谅他,他内心深处是爱你的,我们书信来往中有提到。”
一旁的维卡在心里默默吐槽道。
“不不不侯爵大人,伯爵大人不死板哦,他很宠爱女儿的,是你误会啦!”
当然了,她什么都不能说。
“多谢侯爵大人关心了,我们来这是为了告知您,艾森哈特家族已经陷落。”
北部的防线已经被击溃,虽然冬季将至,那些血奴不会有所行动,但是等到了春天,很有可能会大规模地行动。
“除此之外,我们已无处可去,请您看在家父的旧情上,收留我们,我并不奢求贵族的生活,只希望有一席之地。”
和约瑟斯金侯爵凶狠的形象再次不同,他把佩西抱在怀里,不是以侯爵的身份,而是以一介长辈的身份。
“不用多说了,我已经吩咐下去,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房间,今后我会将你当成我的女儿一般对待,孩子,你辛苦了。”
这是最好的结局,维卡心想。然而佩西并没有接受。
“侯爵大人,您真是温柔,但是我真的不奢求贵族的生活,可以的话,请您给我安排一份工作吧,我也并非柔弱女子。”
“这样啊。”约瑟斯金侯爵摸了摸胡子。
“那请你来担任约里的贴身护卫吧,她是我的女儿,今后你就与她同吃同住,请你保护好她,明日我会把你介绍给她。”
“我定不负您所托。”
“事实上,约里最近的情况令我很担心,她的老师说,她对课程心不在焉,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一个野小子画家弗洛里克身上”
“我不是死板的人,在这个世道,有一个可以信任,爱她的丈夫比什么都重要,帝国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身份地位什么的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只是......”
佩西领会了侯爵的意思,他在怀疑那个弗洛里克。
如果是怀有不好的意图接近侯爵女儿,士兵们自然会出手,这种人并不稀少,侯爵自己就能处理。
但是侯爵显然另有所指。
佩西指了指自己的头发,侯爵不动声色点了点头。
根据罗克韦尔的报告,佩西已经在教堂完成了审判,并且佩西有感应吸血鬼的能力,这可能是那仪式导致的。
外加上艾森哈特家族覆灭,与埃里克的旧友情谊,伯爵能察觉到佩西本身就是一个很强的战士,多种因素导致佩西现在是保护约里的不二人选。
“时候不早了,今天你们也辛苦了,尼菈,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遵命。”带路的女仆长把她们带到她们的房间。
今晚约瑟斯金侯爵本想邀请佩西一起用餐,不过佩西还是谢绝了他的好意。
女仆把食物送进她们房间,食物分量不少,还有许多平日吃不到的肉类,想必是侯爵的体贴。
晚饭沐浴过后,佩西要在房间里陪维卡度过最后一晚。明天开始她就会跟约里住在一起,索卡被安排到木匠处,看来短时间内是见不到了。
房间内,维卡替佩西把头发扎好,佩西单手撑地,整个身子倒悬,不断推起,下沉,推起,下沉,感觉这种强度已经适应,她收起手掌,改为只用两根手指。
血气大法在于常年累月对身体的淬炼,锻炼是必不可少的。
悬垂举腿、单臂划船、俯卧撑、单手引体向上、背桥挺身,一系列的动作下来,身体才开始有了疲惫的感觉。
她能感受到,体内血液奔腾流动,一层自在式已经大致掌握。
可能是因为体型的原因,佩西前世的身体要更加强壮有力。
以前只需要挥动拳头就能造成可观的破坏,克如果是用这幅身体杀伤力要逊色很多。
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好处,这具身体的灵敏程度和感知度都要比我之前的身体强。
倘若让前世这个阶段的我来对打,她有信心不让原来的身体攻击到自己。
只要血气大法到了第二层,就可以使用血气攻势来稍微弥补杀伤力的不足,她有感觉这天已经很接近了。
锻炼结束,佩西拿起浴巾,准备再次清洗一遍身体。
“维卡,你的动作慢下来了,在做完1000个循环之前不许休息。”
“呜。”维卡发出尖锐的哀嚎,最后的一晚她还以为大小姐要跟她互诉衷肠,没准她还有机会和大小姐睡在一起,对她搂搂抱抱呢。
实际上她现在对于佩西的态度十分不明确,明明知道大小姐身体内另有其人,她们二人的身影还是会重叠交错。
虽然看到了大小姐锻炼的身体也不亏,她平坦光滑的小腹,平整而紧致的肌肉轮廓,富有弹性的身材曲线,馋的的她直流口水。
只是佩西的训练严苛又精准,能够精准地榨干她的每一分体力,锻炼结束后,维卡直接累瘫了过去。
她所想象的同睡画面并没有出现,佩西像扔死猪一般把她扔到床上。
明天就会担任约里的护卫,如果那个弗洛里克真的是眷属,不,哪怕他是血奴,不,哪怕他身上只要有一丝堕落的气息,佩西都不会放过他。
她对着远处的木板隔空一握,木板竟然隔空无声爆裂开来。
她一定会杀了他!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