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在炽热的阳光下,伊森一行人抵达了赫德蒙特。
放眼望去,蔚蓝的海面上千帆竞发,桅杆如林。
不过,有了此前在黄金堡的见闻,几人对这种热闹非凡的景象倒也习以为常了。
只有艾米在看见蔚蓝的海面上,时不时驶过的那些大型商船,趴在船舷上,发出连连惊叹。“这儿的船可真多。”
“这儿也真他妈的热。”
摩根皱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放在嘴里舔了舔,才说道。“真见鬼,喝了那么多酒,到现在都没什么尿。”
这里的日光比北部群岛更为炽烈,雨水稀少,连迎面吹来的海风都带着一股滚烫的气息。
为了抵御毒辣的日头,几人都裹紧了事先在集市上买好的遮阳斗篷。
在缓缓驶入繁华的码头后,伊森第一眼就看到了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一道依傍海岸悬崖而建、宛如山脉般横亘于码头的巍峨城墙。
一道白垩巨岩的高大城墙,将海港牢牢环抱,宛如一条沉睡的巨龙,将宽阔的脊背盘踞在海岸上,一眼望不到尽头,每隔一段距离,城墙上便高高飘扬着印着红狮的王国旗帜。
伊森微眯着眼,抬头打量着那城垛上面的来回走动的小黑点。
烈日的光晕下,他隐约瞧见那正沿着遥远的巨龙脊背来回巡视的人群,应当是一些穿着红袍、手持长矛的士兵,应当就是这赫德蒙特的城卫兵了。
洁白的石砌拱门静静矗立在盛大的阳光之下,石雕的红狮徽嵌在拱门两侧。
来到城墙下,伊森有种梦回当年人挤人的景区排队的感觉。
拱门之下挤满形形色色的旅人,长长的队伍顺着广场向外延伸,身披蓝袍、背负手半剑的佣兵站在人群最靠前的位置,宽阔的剑柄斜搭肩头,正与同伴说笑;裹着各色遮阳斗篷的旅人接踵而立,其中不乏一些冒险者,罩袍之下的铠甲射出摄人的反光。
所有人都等候着穿过拱门、踏入赫德蒙特的城内。
“嘿,这不是‘铁之手’的布兰德吗?我的朋友!你这次又碰上什么要命的勾当了,怎么胸膛上缠着这么厚的绷带?”
“哈哈,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路上出了点小意外!”
男人大笑着,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胸膛上染血的绷带。
“一群见了鬼的鲨华鱼人,趁着夜色摸上了我们的船,看在大海的份上,我和兄弟们把这帮见鬼的杂碎全剁了喂鱼!大伙儿只是挂了点彩。”
“那么你的雇主可真好命,一定庆幸花钱雇了你。”
几名刚完成任务,返回赫德蒙特的冒险者高声打趣,相互吹捧,像是与那些周围的人群宣扬自己光辉的冒险事迹,与他们相对应的,也有初次远行的一家老小,小心翼翼的低声询问城内道路,队伍里还有像是商人模样的人,拖着马车。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赫德蒙特的本地商贩,趁此机会,在人群里贩卖他们的商品。
“几位旅人,初来乍到吧?要不要来点巨兽岛的巨椰?这可是稀奇货,只在我们这里才有得卖!您瞧瞧这块头,多大!又甜又能解渴,只要五十卢恩,您来趟赫德蒙特,可一定要尝上这样的特产一回,再说,我看您还带着孩子,大老远跑来赫德蒙特游玩一趟,当父母的,不就是想让孩子吃口好的吗!”
听到这是一种很稀奇的椰子,艾米走不动道了。
但是小姑娘很聪明懂事,没吭声,她知道五十卢恩可是不少钱了。
伊森默不动声的低头看了一眼女孩,又看了一眼笑眯眯的上前销售的商贩,悄然换上了【灰岩岛】的游历。
【奸诈的商贩正企图向你高价兜售椰子。】
【但你注意到,这并非是他口中的巨兽岛的特产,而似乎是你曾游历过的棕榈岛上的特有的玛卡普诺椰,在那儿,原产地售价不过10卢恩。】
【你可以将价格压至30到40卢恩,这会是个双方都能满意的地步——当然,你完全可以尝试把价格压得更低,这位商人会被你强硬的态度与魅力所折服,但你需要注意尺度。】
脑海中的【游历】提示无声浮现,自动检索了【知识】,为他生成了这商品的一些信息、具体的压价的数字。
伊森想了想,拿起那椰子看了看,发现里面像是果冻一样的灰色胶质。
“是吗,可我看这玩意像是北部群岛的棕榈岛的玛卡普诺椰?”
以前跑船的时候,他确实去过北部群岛的那座棕榈岛。那是个盛产水果的地方,椰果、海枣、槟榔之类一应俱全。
虽说伊森没见过那所谓的巨兽岛的椰子有多大,但【游历】的提示让他确定,那所谓的来自巨兽岛的话术纯粹是拉高价格的幌子。
见自己被拆穿,这年轻商贩也不退缩,只是打了个哈哈。
“朋友,你很懂行啊,从北部群岛来的吧?那三十五吧,帮帮忙,那么远运来不容易,咱们都是同乡人!”
“看在我照顾你生意的份上,三十,给我们多挑几个大的,一人一个,对了,你这里有赫德蒙特的地图吗?”
“有有有,当然有,看在故乡的份上,都便宜给你。”
【你与商人斡旋,从中得到折扣。】
【你省下了一笔钱,买下了香甜的椰子与赫德蒙特的地图。】
伊森一边用商人给的小木片,将那椰子外壁的椰肉都给干净的刮出来,放入嘴里慢慢的咀嚼,舔了舔嘴唇,润了润干燥的嘴唇,随后丢掉椰子壳,朝前走去。
原本他看到前方的队伍这么人山人海,还以为要像景区一样排队很久,但是入城检查的效率很高,在见到他掏出了凭证后,卫兵就挥手让他们过去了。
【你已进入赫德蒙特——凯恩的首都。】
【这座由凯恩一世在沙漠岛屿中一手创立的都城,被誉为是“沙漠绿洲”的奇迹之城。巨大的白垩城墙包围着海岸,守护着身后那座繁华的王都。】
【这里是冒险家的圣地,海岸上穿行着来自各地的旅人,他们的脚步在红色砖石上踩着各不相同的节奏——有的脚步匆匆,有的漫长沉重,海风从人群中穿过,带来远方的信息。】
【赫德蒙特欢迎每一位心怀梦想的冒险者。无论你来自何处,去向何方,这座城市都将成为旅途中不可磨灭的印记。】
【赫德蒙特游历进度:0%】
【冒险者,这座奇迹之城有着独特的异域风貌。你隐隐预感到,它即将化作你冒险生涯中的第一个非凡游历。】
“非凡游历?”
伊森看到提示,心中一振,看来大城市就是不一样,这触发的游历居然是非凡级别。
走近城镇以后,悠扬的音乐,越来越近,那音乐有着一股激昂人心的感觉。
一群穿着长裙的吟游诗人倚靠在广场的石头阶梯上,这些人有男人也有女人,手中拨弄的也不止是鲁特琴,也有其他的像是笛子,竖琴,填充和声,让乐曲变得大气、端庄。有种古老城邦的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不管怎么样,曲调却很昂扬向上,给人一种冒险时代的激昂,配合着那些仿佛是听到音乐,从空中盘旋落下,停留在白色的屋檐的海鸥,所有人都感受到一派生机勃勃,底下也有一些人驻足,时不时会往碗里丢点卢恩。
“那是宫廷吟游诗人,王国专门雇来在王都广场表演的职业诗人,用于展示王国风貌。”
托尔金环臂看着他们。
“这些诗人,既拿王国的酬金,也能挣些冒险者打赏的卢恩。”说到这里,他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挑剔。
“不过,倘若这就是赫德蒙特的宫廷诗人的水准,那我实在不敢恭维,错音太多了,大约是欺负广场上的听众不懂行,又或者觉得不在宫廷里就可以随便糊弄,作为吟游诗人,这并不合格,要不是我的鲁特琴卖了,真想上去教教他们该怎么弹。”
伊森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吟游诗人发表如此盛气凌人的意见。
难道这就是文人相轻吗。
这样的大型演奏自然也不是一直持续下去,这些吟游诗人也需要休息。
很快广场上就换了一批人表演,看起来是一群侏儒。
这些人不是艺人,而是宫廷小丑——身穿着一体式的戏服,头顶上面连着一个挂着铃铛,尖尖的软布兜帽,左右对半异色,一侧深红,一侧深绿,脸上也抹着夸张而鲜艳的妆容。
“鲜血伯爵到来,黑暗吞噬了大地!”
“可怖的食尸鬼,自亡者的身躯中苏醒,它们潜藏在王都,谁周身散发恶臭,谁便是食尸鬼,谁畏惧石灰,谁便是食尸鬼!”
在广场上,有不少人都饶有兴致地审视着这场闹剧,高声叫好,看起来比起那些音乐,他们喜欢这样的滑稽闹剧。
伊森看着那些滑稽的小丑,心中不由得陷入思索。
显而易见,这出戏码上演的应当是当年的群岛战争的历史故事,演绎昔日鲜血伯爵驱使食尸鬼侵犯赫德蒙特的历史。
“但风暴团和血腥团到来了,我们只能灰溜溜地滚开!滚开!”
侏儒小丑们装作哭泣的模样,从石头阶梯上滚下来,惹得不少人哈哈大笑。
一个佩剑的艺人这时候站在最高的石阶上,高声道。
“那些怪物,那些叛乱的矮子,头顶鸟羽的野蛮蠢货!风暴团赶跑了血腥伯爵的部下,与那些野蛮的约克人,一同碾碎了他们的野心,替我们的王国夺下了战争的胜利,他们是英雄——真正的英雄!”
伊森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瞥向身侧,方才还兴致盎然的艾米,此刻却沉默了下去。他抬手将小姑娘的兜帽向下压了压。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先去冒险者行会吧。”
当他们将广场的喧嚣抛在身后时,风中依然断断续续的传来小丑们神经质般的咏叹。
“但赫德蒙特的先知却留下了箴言——”
“噢,他如是说,他如是说!”
“奇物的宿命永不终结!在命定之日,那支离破碎的圣器,终将重聚于一处,臣服于一人的掌心!”
“他凌驾于英雄之上,他比传奇更不可测度!”
“血色的幻影必将重返世间,让这世界迎来无可违逆的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