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教授，我该如何完成第一次嬗变呢？”
罗文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霍顿教授呵呵笑道：“这就和你自己有关了。你既不幸，又幸运。”
既不幸，又幸运……罗文将这句话咀嚼了一遍，很快明悟。
“和我最开始遭遇的神秘学事件有关？”
“没错。”
霍顿教授和蔼道：“应该是某个外部源头让你受到了神秘学污染。但这个源头足够弱小，你没有当场疯狂，最后甚至还依靠自己的灵性抵抗住了污染。
“它应该正适合初学者用来迈入神秘。嗯，我们一般把凝聚了神秘力量的材料称为‘黑夜遗存’。”
其实我并没能抵抗住……罗文道：“可是我找不到这个源头。”
他简单说了一遍自己的调查过程和思路。
霍顿教授道：“这是正常的。正因为它足够弱小，平时才很难稳定存在于现实之中。
“只有到了夜晚，尤其是满月之夜，神秘最接近现实、人类灵性最活跃的时候，你才有可能接触到它。
“这也是我之前不急于帮你解决问题的原因。不到正确的时间，我们就算想解决，也找不到它——当然，你也不会再次受到影响。”
怪不得教授说我既幸运又不幸。原主当初能接触到这个污染源，还真不容易……罗文心中吐槽，也发现自己确实忽略了时间这个因素。
霍顿教授道：“明天晚上正好是满月之夜，到时我们一起去把问题解决了。至于现在，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明天……罗文记住这个时间，心跳忍不住加快。
其中既有隐患即将解决的放松，也有即将亲眼一窥神秘的激动。
“那太感谢教授了。”罗文真心诚意道。
他思考了一下，又问道：“您说如今的神秘都会沿着那七条道路走。那么，污染我的源头，呃，也就是黑夜遗存，属于哪一条道路呢？”
霍顿教授回答道：“大概率属于门途径，这也是我们学派所走的道路。”
门……罗文想起了自己总结出的行为模式：打开道路、制造伤口。
这些和这条途径的神秘学能力会有关联吗？具体会体现为怎样一个形式？
霍顿教授看了罗文一眼，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否则，你的灵性可能就撑不住了。”
确实。
即使灵性已经得到锻炼，一口气接收了这么多知识后，罗文还是产生了轻微的幻觉，不时觉得桌下的阴影似乎正在蠕动。
他本来还想问问门途径到底有什么能力，提前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现在只能作罢。
算了，反正周五估计也能看到。
霍顿教授最后叮嘱道：“书可以多看，尤其是13C架上、属于你负责范围的那些书。
“这是接触神秘、锻炼灵性最温和的方式。当然，也要随时注意自己的状态，把握限度，一旦出现幻觉就及时停下。”
“好的，教授，我会记住的。”罗文认真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罗文正准备告辞时，霍顿教授一拍脑袋。
“你瞧我这记性，差点忘记说正事了。
“皇家学会的项目我会给你申报助手岗位，这个项目预算很足，你能有每周12先令的补贴。不过要等下周项目开始了才能拿到。
“这周三还有一场讲座，可以去听听。理查德先生是皇家学会的理事，也是我们这个项目的合作者之一。”
“还有……”
霍顿教授最后道：“如果在生活上遇到了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不用不好意思。”
罗文抿着嘴，沉默了两秒，鞠了个躬。
“谢谢您，老师。我会的。”
……
罗文走出了会议室。
初秋的太阳在下午五点依旧明亮，照在大理石立柱上，投下一条条平行的阴影。
这一切在罗文眼中，似乎都有了不同的意味。
经过刚才近半个小时的交谈，他对整个世界的认知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接收的信息很多。即使在专注状态下效率极高，罗文也需要再回味、消化一遍。
他的待办清单更新了。
嗯，明天去图书馆报到，开始做助手；晚上解决污染问题，后天去听讲座。
下周就该去了解项目了。
剩下的时间可以看看书，尤其是教授所说的13C架。
一件件事情将他的清单排得满满当当。
不过，它们都按顺序排开，每件事也都留有充足的时间，不但不会让他焦头烂额，反而带来一种令人满足的充实感。
当收获肉眼可见，忙碌就不再是烦恼，而是享受了。
“聊了这么久啊，这也太惨了。”
罗文循声望去，看见了身穿笔挺长礼服、相貌英俊的奥斯特。
“你在这里等我？”罗文有些惊讶地问道。
“那倒没有。”
奥斯特摇了摇头：“就是太久没回学校，感觉有点不认路了。我在附近随便转了转，正好绕了一圈回来，就看见你出来了。”
说着，他发出了邀请：“去不去酒馆？”
罗文果断拒绝：“不去。”
现在神秘学的知识正深深吸引着他，哪有时间去那种地方。
“好吧，我就知道。”
奥斯特道：“那吃个饭庆祝一下总可以吧？你看你现在笑得，跟第一次睡到美女一样。进个项目有那么好吗？”
有吗……罗文摸了摸脸，倒也觉得合理。
整个神秘学体系，可比一般的美女有魅力多了。
而且，图书馆助手薪水和下周项目的补贴加起来，他每周足能拿到1镑，接近熟练工人的薪水了！
这确实值得庆祝。正好他现在也需要休息一下，恢复精神。
于是他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只能去得起马蹄餐厅。”
“不用你花钱，我请客！”
奥斯特大手一挥：“我爸给了我每个月100镑的交际经费，要求我必须花完，不然就断我零花钱。
“我本来想花在酒馆，但我的腰实在撑不住了。正好借这个机会结交你这位新兴学术人才，也算能跟我爸交差了。”
每月100镑……罗文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微微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