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影子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罗文心中悚然一惊。
“有你的信件，请签收……”
黑影发出了含糊的呢喃，其中的意思却清晰地映入罗文脑海。
他的思维瞬间一炸，眼前出现重影，脑壳内部阵阵发痒，仿佛有神经元在大脑皮层中蠕动。
神秘污染如洪水般袭来，似要将罗文的意志与灵性冲垮。
罗文的灵性在这股污染面前显得十分弱小。
他终于知道原主为什么最终会上吊了。原主能撑那么长时间，估计还是因为运气不错，没有遭到污染的直接冲击。
如果像现在这样正面承受污染，原主的意识恐怕会像河流中的树枝一样，直接被冲垮，变成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如今罗文的灵性已经得到壮大，本应由树枝变成树干。虽然不会被直接摧毁，却还是会被洪水卷走，使他短暂眩晕，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但很幸运，他抽到了「白化」。
他现在的灵性已经不再是木头，而是坚硬的岩石！
总量虽然比不上污染，质量却更胜一筹！
他没有陷入眩晕，身体却仍有些僵硬，只能眼看着那道阴影步履蹒跚地向他走来。速度很慢，却仿佛避无可避。
罗文竭尽全力控制身体，踉跄着向侧方扑出，接连翻滚了几圈。
然而，黑影并没有追上来。
等罗文的视野恢复，他才发现黑影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朝与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霍顿教授则从容地收回了左手。
是教授出手了……
罗文心中一松，有些尴尬地站起身，下意识地拍了拍衣服，却发现上面一尘不染。
霍顿教授深深地看着他，轻抬手杖。
“站到那边去。你可以旁观战斗，但只要精神感到不适，就及时转头，不要一直盯着——即便你的灵性超出常人，也不能逞强。”
罗文赶紧站到他所指的靠墙位置。那里的月光较为淡薄，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只是十分浅淡，几近于无。
黑影对他的锁定顿时减弱了不少。
霍顿教授推出左手，做了个“关门”的动作。
那股黏腻感进一步减弱。恰在此时，黑影停下朝相反方向迈出的脚步，转过身来。阴影中的目光不再锁定罗文，转而看向教授。
儒雅的教授依旧从容，眼眸深处亮起深紫色的光芒。
一秒后，他的姿态放松了不少，呵呵笑道：“罗文，你的运气不错。这确实是位于第九阶梯的怪物，正适合你。”
第九阶梯……越大的数字越弱？
怎么感觉跟我前世看过的某本小说差不多……
不过，“正适合我”是什么意思？让我死得刚刚好吗……
也是，要是原主遇到了更加强大的异常，脑袋直接爆掉了，那他也就没有穿越过来的机会了……
罗文只觉得脑海里的念头格外多，似乎只有不断思考，才能给心中的惊讶与激动找一个宣泄口。
与此同时，他也在观察霍顿教授与怪物的战斗。
仅仅刚才那几秒钟，霍顿教授就展现出了好几种能力。
首先，也是最显眼的，是那种能让怪物朝相反方向走去的能力。
只是当时罗文已经扑倒在地，完全没看见教授是怎么做到的。
其次，是一种类似于“洞察”的技能。
教授刚才眼中亮起的深紫色光芒，以及他能看出罗文所在的位置月光薄弱，应该都属于这个技能的衍生效果。
最后，就是那种“关门”的能力了。它让怪物对罗文的锁定明显减弱……
在他分析时，黑影已经迈着蹒跚的步伐，向霍顿教授走去。
在两者相距还有十几步时，霍顿教授挥出了手杖。
啪！
手杖撕裂了黑影左侧的胸口，令它半边身体裂开，上半身向右歪斜。
咦？
罗文愣了一下。
这根手杖的落点不对吧？
他们明明隔着近十米，手杖却还不到一米长，这是怎么打中的？
而且这一杖的威力也太大了！
教授挥杖的动作太过自然，手杖也没有发生任何长度变化，以至于罗文差点忽略了这一异常。
就像是……在两处空间之间开了一道门，将它们直接连通起来！
黑影的半边身子垂了下去，脚步却没有停止。它来到霍顿教授面前，向他扑去。
霍顿教授有些惊讶：“它的神秘器官竟然不在这里？是我看错了么。”
不过，面对黑影的攻击，他没有半分慌乱。
手杖轻点，黑影又扑向了相反的方向。
罗文这次看清了。
这种能力应该和教授隔空挥出手杖的能力属于同一类，都是通过将两处空间连通来实现的。
黑影摆脱影响的速度快了不少。
先前它反向走出近十步才回头，这次扑出去后只走了两步，便重新转过身来。
它和教授之间只剩下五米！
霍顿教授脸上儒雅和蔼的笑容不变：“嗯，这次我看准了。”
“开！”
他轻喝一声，挥出了手杖。
呼！
实木手杖发出破空声，落在黑影的脑袋上。
啪的一声脆响，黑影的脑袋如西瓜般四分五裂，黏稠的月光从中流出，黑影随即踉跄着倒地。
周围的环境也随之发生变化。月光逐渐黯淡，灵性中那股黏稠感也在减弱。
“解决了？”
罗文远远望着黑影的无头尸体，问道。
“解决了，你可以过来了。”
霍顿教授甩了甩手杖，像是要甩掉沾染在上面的无形脏污。
罗文这才从原来的位置走出来，来到黑影面前，好奇地打量着那具尸体。
刚才，他凭借壮大的灵性与「白化」，顶着污染仔细看完了全程。
神秘学的战斗过程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没有煊赫爆裂的火球，也没有各种光污染。
反而像是某些写实游戏里的战斗，只是里面的人物出现了一些bug……
不炫酷，但是——很神秘！
罗文已经过了喜欢光污染的年纪。反而是这种朴实无华、却充斥着神秘意味的战斗，更符合他的审美。
尤其是霍顿教授展现能力时的洞察、神秘与优雅，简直完美符合他的想象！
教授，我要学这个！
他用期待的目光看着霍顿教授。
霍顿教授看出了他的想法，呵呵笑道：“等过一会再说吧，我会给你大致讲一讲。”
罗文暂且压下心中的激动，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走吗？要不要处理一下这具尸体？”
教授摇了摇头：“不用，我们等一会儿就行。”
罗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尸体正在变得虚幻。从它大脑中流出的月光逐渐凝聚成一团闪耀的雾气，吸取着整条巷子里的月光。
“等黑夜遗存凝结到现实中。”霍顿教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