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什么问题要问么？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霍顿教授戴上礼帽，拿起手杖。
“有的。”
罗文连忙开口，稍作思索后问道：“教授，既然神秘一直存在，那么菲罗尼亚项目中，那位大远征时期的军官是否为超凡者？”
“很有可能是。”霍顿教授严谨地说道，“我们下周会发掘到他的主墓室，或许能找到他的遗存。嗯，我们怀疑他是‘火’途径的。”
火途径……罗文忍住了抚摸胸口的冲动。
他的胸前挂着一枚卵形吊坠，他怀疑那可能属于那位军官。
或许等主墓室发掘出来后，他能得到更多信息。
罗文沉思片刻，趁教授还没出门，又问出了最后一个自己关心的问题。
“那么，教授，我现在可以知道门途径后续阶梯的名称了吗？”
霍顿教授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门途径的八阶叫作‘锁匠’，七阶则是‘信使’。”
锁匠、信使……信使？
罗文想到了那位邮递员，二者的表现倒是相当一致。不过邮递员只是九阶遗存形成的异象，或许还残留着后续阶位的影响……
他说道：“好的，教授。欠您的15镑，我会尽快还给您的。”
“没关系，不着急。”霍顿教授推开了门。
虽然他不知道罗文的存款已经达到了10镑，却很清楚，15镑绝不会难倒一个九阶超凡者。
……
罗文想起霍顿教授最开始的叮嘱，于是来到俱乐部一楼，找到了前台的接待员。
“请问您是迪莉娅小姐吗？”
迪莉娅是一位有着红发和雀斑、身材娇小的可爱女性。
她看到罗文，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您是兰德尔先生吧，刚刚霍顿先生已经和我说啦。这是您的会员徽章，恭喜您加入门径俱乐部。也恭喜您——
“正式成为超凡者！”
她说到最后，刻意拉长尾音，声音雀跃，让罗文的心情也忍不住变好了一些。
他接过那枚金属徽章，入手一片冰凉。徽章的背景是黑色夜空，圆盘般的银月挂在右上角。
正中画着一扇紫色的门。门后，一条银白色的道路延伸至右上角的银月。
咦，徽章上的图案和嬗变时出现的幻象很像啊……估计大家嬗变时都会遇到类似的景象，也就是所谓的“原初的神秘，包容一切的黑夜”？
罗文看向迪莉娅，脸上也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那么，成为俱乐部会员后，能享受哪些权利呢？”
“当然，这正是我要给兰德尔先生介绍的。”
迪莉娅面带笑容地说道：“您可以在这里免费享用餐食，每周还会有5镑的神秘材料使用额度。不过材料只能在俱乐部内使用，不能带走。
“这里偶尔也会举办学术沙龙，您同样可以参与。
“以上是初级会员的特权。如果您能成为像霍顿先生那样的高级会员，还可以享受到更多。”
免费吃饭、每周5镑的材料额度，真好啊……罗文感觉这能给自己省下不少钱，至少以后可以来这里吃饭，不用花钱了。
嗯，还有学术沙龙也不错。
罗文对此相当满意，忍不住问道：“那么，为了享受这些特权，我需要做什么呢？”
“我们对会员并没有强制性要求。”
迪莉娅说道：“不过，这里偶尔会挂出一些来自政府或其他协会的委托，其中大部分都更适合由门途径的超凡者解决，您可以选择接取。
“当然，这些委托并非无偿。您可以获得一笔酬劳，并且按一定比例分得最终的战利品。”
“更适合由门途径的超凡者解决……”罗文忍不住开了个玩笑，“难不成还有书本打人么？”
“咦，这您都能猜到？”
迪莉娅惊讶地看着罗文，语气里满是敬佩。
“……啊？”罗文懵了。
“大部分时候，确实是和书本有关的委托。”
迪莉娅解释道：“很多古籍长期受到神秘的浸润，或者干脆已经成为遗存的载体，就可能形成一种被我们称作‘密传’的东西。
“这些密传如果保存不当，就会被动地向周围释放污染。一旦与周围环境或者某个不幸的人结合，就会形成危险的异常。
“这类异常的破解方式往往与书本内容有关。所以，如果能有一位门途径的超凡者加入队伍，解决起来就会容易很多。”
原来是这样……罗文心中的一部分疑惑得到了解答。
他对这些密传有一定兴趣，但暂时还没有掺和进去的打算。
毕竟他才刚刚晋升九阶，就算有词条加成，估计也仍属于超凡者里最弱的一批，当然还是自己的安全最要紧。
迪莉娅看了眼罗文的穿着，意有所指地说道：
“参与委托，最少也能获得5镑的报酬，数十镑更是很正常的哦。
“而且还有机会分得密传。对于门途径的学者来说，即便内容相同，普通抄本的作用也远远无法与密传相比。
“即便是最普通、未达九阶的密传，在拍卖会上往往也能卖到20镑。神秘学还是很需要财力的……”
5镑、数十镑、20镑……罗文捕捉到了关键词，脸色瞬间肃然。
晋升之后，他已经能够直接使用“领航”，在塔罗俱乐部每晚可以占卜的次数虽然变多了，却不意味着客人的数量也能按同样的比例增长。
每晚4位，已经是他有了一些名声之后，能够长期维持的较高水平。
既有这份财力，又愿意在占卜上花钱的人，终究只是少数。
他郑重道：“嗯，迪莉娅小姐。如果之后有适合我这种初入九阶者的委托，麻烦您告诉我。
“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想为这个城市的安全做出一点贡献。”
迪莉娅敬佩道：“兰德尔先生真是一个伟大的人呢！”
罗文觉得自己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正准备离开，肚子却突然饿了起来。
晚饭好像还没吃……罗文决定行使一下属于超凡者的特权。
“迪莉娅小姐，请问俱乐部吃饭的地方在哪里？”
……
近一个小时后，罗文摸着微胀的肚子，走出了俱乐部。
“不愧是超凡者的俱乐部啊。就连奥索尼亚面里的肉都给得毫不吝啬，味道也很好……”
因为嬗变带来的消耗，罗文足足干了两碗面——还没花钱！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背后上方似乎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迅速回过头，可那股注视感依旧来自背后，方位丝毫未变。
罗文抬头望向夜空。繁星仿佛正在对他眨眼。
他沉默了片刻。
这应该是嬗变带来的些微后遗症。
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最初的那个疑惑。
——既然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神秘，那么理性主义运动为什么还能兴起？
或许，正是出于对大多数人安全的考虑。
就连他这样循序渐进地接触神秘，也遭遇过多次污染；那些训练有素的学者，因神秘而死的同样不在少数……
如果将神秘学完全开放，估计四分之三以上的人都会死于污染。
而像《关于维斯廷王国及诸地的黑夜神话研究》这样的书，却从未被禁止。
神秘学离普通人从来不远，但只有足够聪明的、足够幸运的，或者既足够聪明又足够幸运的，才能真正踏上这条路。
罗文想着这些，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先回家休息吧，明天下午还得去项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