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还没完全亮透，窗缝里透进来的风带着夜里残留的凉意，轻轻拂过床榻上早已汗水湿透全身的少年，一阵凉爽的舒畅感遍布全身，让他喉咙里忍不住发出舒服的闷哼。
秦枫悠悠吐出一口浊气，一道白色气流如同匹练般从他口中吐出，然后徐徐散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攥了攥拳，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嘎嗒声：“呼——还真是快啊，一阶九级。”
一晚上，三瓶二阶的碧焰灵芝液已被他消耗殆尽，实力也成功回到了一阶九级。体内的魂力比跌落之前还要凝实一些，像是被那几轮狂暴的药力反复锻打过。
不过他也清楚，这是因为没有瓶颈的原因，再想往上走，就不是靠灵液这么简单的事了。一阶九级到二阶之间那道坎，靠药力推是推不过去的。
接下来的路，得换一种走法了。
秦枫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间发出细碎的声响。
偏头看了一眼床榻旁边，黑泥鳅还在睡，四脚朝天，尾巴耷拉在床沿外面，鳞片上那层暗光比昨晚更明显了一些。
秦枫没有叫醒它，只是沉吟一会儿后，抬起手，掌心朝向还在酣睡的黑泥鳅，心念一动。一缕魂力从指尖探出，轻轻裹住黑泥鳅的身体，下一秒，它便从床榻上消失了。
秦枫收回手，微微愣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把它收回去，毕竟之前从来没在它睡着的时候动用过魂宠空间。结果确实收了进去，而且异常顺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感知了一下召唤空间里那团稳稳当当的魂力波动，黑泥鳅连姿势都没有变。
这黑泥鳅占着自己第一魂宠的位置，却是一点用没有，好在不需要魂力供养它，自己完全有能力再去契约一头异兽作为自己的魂宠。
到时候在学院考核时，也能多一张底牌，至于凝练魂珠赚钱暂时被秦枫搁置了，虽然赚钱稳定但是太耗时间了，现在最缺的恰恰就是时间。
收起心神，秦枫走出房间。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轻响，混着油脂在热锅里滋滋的声音，还有一股葱花爆香后的气味，从门缝里漫出来。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见林婉柔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藕荷色的围裙系在腰间，忙活着。
“林姨，早。”秦枫在门口停了一下。
林婉柔转过头来，看见是他，脸上浮起一层自然的笑意：“醒了？正好，粥刚煮好。去坐着吧，马上就能吃了。”
她说着又转回去，从碗柜里取出一只白瓷碗，舀了一勺粥，又顺手从旁边碟子里夹了一小碟酱菜放在托盘上，“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秦枫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托盘，“我来端吧。”
林婉柔也没推让，跟在他身后出了厨房，顺手解下围裙。
林婉柔在他对面坐下，也没急着吃，先给两人泡了杯茶。
秦枫想了想，决定还是问问林婉柔：“林姨，这晨曦街附近有没有能获得异兽蛋或异兽幼崽的地方？”
“异兽？”林婉柔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你是召唤系的？”
见秦枫点了点头，林婉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杯里浮动的茶沫，没有立刻接话。心底却是暗自嘀咕起来。
李映棠那家伙，还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居然就这么放心地让他一个人过来了，而且连第一魂宠都没给他准备好……是不方便出面，还是故意留给自己来办？
她沉默了片刻，才放下茶杯，抬眼看向秦枫，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魂宠契约不是小事，别急着定。”
秦枫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想先去看看，了解一下。”
“这样吧，正好我有空，咱们就去边境林碰碰运气吧。”林婉柔说道。
“啊，我们要出城吗？”秦枫一愣。
“放心，只是在外围，而且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林婉柔说着。
很快，两人就出了莫城东门。秦枫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城墙外面的景色，林婉柔已经伸手扣住了他的肩膀，下一刻，风声呼啸着从耳畔掠过，地面在视野里迅速缩小，莫城的城墙在身后退成了一道灰白色的细线。
秦枫只来得及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脚已经踩在了一片深褐色的泥土上，四周是高大的古木，树冠遮天蔽日，光线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碎影。
他站在原地缓了几口气，才从那阵失重感中回过神来，转头看了一眼身侧正神色如常地拍去袖口上沾着的灰尘的林婉柔，暗自咽了一口唾沫。
他是真没想到，林婉柔看着温婉可人的模样，实力居然恐怖如斯，至少是五阶超凡，甚至可能更高。
“如何契约异兽你懂吧？”林婉柔问。
“嗯嗯。”秦枫点了点头。
“等会儿找到合适的了，你先等我打伤它，你再去进行契约。”林婉柔说着，已经迈步往林子深处走去，步子依旧不急不缓。
秦枫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四周。
边境林位于莫城东门外约百里处，是联邦边境线上一片成规模的林地。
再往深处走，就是坠星荒原。那片连超凡都不敢轻易深入的土地。
联邦地图将未开发区域划分为九个危险等级，边境林属于二级，意味着至少需要二阶初级法师的水平才能安全进入；而坠星荒原是五级，对应超凡境界。
之所以这样划分，是为了让民众能直观判断风险。
边境林因为紧邻莫城、危险可控，是莫城低阶修炼者的圣地。很多猎兽队新手、学院实习生、甚至独行的冒险者，都会选择这里作为第一站。
它不算太大，纵深不过五六十里，但植被异常茂密，古木参天。树冠层层叠叠地压在一起，把天光滤成一种浑浊的青绿色，投下来的影子像水底的光，晃晃悠悠地浮在地面上。树干粗得要两三人合抱，树皮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踩上去又软又滑。空气里弥漫着腐殖质的气味，混着异兽残留的体味和不知名花草的腥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