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恩被沃拉尔送到男爵这里充作质子,而男爵的儿子同样送到了沃拉尔家,男爵以此确认了双方可以互相信任,但是没想到送到他这里的米恩是个私生子。
谁能想到曾经战场上背靠背过命的兄弟,多年来书信往来的挚友,竟然会在这种时候耍了个心眼。
不过错有错着,米恩做饭手艺不错,还算会做人,塞恩斯干脆就将他留下慢慢培养,有些时候仇恨也是一种可以利用的资源。
先不提已经离开的村子,返回镇上的两个小屁孩。
此时此刻,远在村子北方山区里的阿敏恶陷入了苦战。
带出来的族人们和士兵此刻已经集合,如今他们拼死搏命守在一处山洞口。
源源不断的神孽怪物正从中不断杀出。
持续高强度的战斗让这些士兵们精神极度紧张,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宁愿跟着男爵再冲一遍帝国的骑兵阵。
“长官!不对劲啊!这怪物好像杀不到头啊!”
“这深山老林的地洞里不知道有多深,搞不好里面有几十个怪物。”
因为男爵的副手德力失踪,目前带队的是武力最高的阿敏恶,这女人在战场上救过很多人的命,所以还是有一定的威信的。
周围有几个佣兵正在加紧砍伐树木,他们要临时制作些克制怪物的东西。
蛮人们接过了正面应对怪物的重责,同时他们也将大量普通士兵的武器当做长矛飞斧匕首抛向冲出来的怪物,洞穴外的空地上已经堆积了十几个怪物的庞大尸体,这里已经是名副其实的血腥修罗场了。
蛮人的力量、敏捷甚至体力方面都远超普通人类,可阿敏恶作为蛮人心里很清楚,再强的蛮人也经不住车轮战的碾磨,一旦族人们的体力陷入颓势,这些士兵们就只能靠人命来往上堆。
“加把劲!你们的体力不如我们蛮人,就用这些树木当成攻城锤往上撞!”
男人们的效率很快,很快就有三根六米长、小臂粗的树干被制成了攻城锤。
十几个佣兵凭借这些粗壮的攻城锤发挥了距离优势,很快就小有建树,从洞穴中新跑出来的怪物被这三根攻城锤狠狠地怼在山壁上动不了,只能胡乱挥舞它的扭曲手臂敲打。
敌人被硬控,蛮人们自然能够更有效的发挥力量优势。
几根长矛在狂野粗暴的力量加持下精准穿过神孽怪物的躯体,将它的脑袋扎成了刺猬。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进化了太多脑子方面的功能。
这是怪物和野兽永远也无法超越的种族优势。
对于一生都在战斗和准备战斗的传统派蛮人而言,再困难的敌人只要不是实力碾压,都能如同鱼儿入水般找到应对之策。
几个小时的艰苦战斗之后,洞穴中冒出怪物的频率开始降低。
“长官,喝口水,这些怪物越来越少了。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阿敏恶接过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间混着血丝的唾沫被狠狠啐在地上。她抹了把脸上的黑血,目光如刀扫过洞口堆积如山的残肢断体,那些怪物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塌陷,仿佛存在都被某种存在抽空,只余下一层薄薄的皮壳贴在骨头上。
她回想起之前袭击男爵队伍的那个怪物,死后并未出现这种现象。
“不对劲。”她忽然低喝,“让所有人保持警惕,我们要在这坚守一段时间,等到援军来了再说。”
阿敏恶带领的这几十人如今经过高强度的战斗之后已是疲敝之师,同时他们没有足够的探洞物资,无法再进行洞穴内的探索。
话音未落,洞穴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嗡鸣,如同巨兽吞咽。地面微微震颤,连插在地上的火把都随之摇曳。蛮人们立刻摆出防御阵型,佣兵们则迅速将攻城锤对准洞穴方向。
此时已是午后,在阳光的炙烤下那漆黑如墨的洞窟中忽然开始涌出滚滚黑雾。
黑雾中传来断断续续的呼救:“阿敏恶……救我……我在里面……赫莱巴洽还活着……”
阿敏恶浓眉拧成了结!
她猛地攥紧弯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发白。那声音太像德力了,就连尾音微微上扬的颤音都一模一样,德力是贵族后裔所以语言带有一些贵族才会有的语法。
可是她亲眼看见了德力破碎的弯刀,那把剑被抛在一处角落被士兵发现,刀锋与手柄上都沾满了不知道是谁的鲜血。
那是他家族的传家宝,据说是古代帝国的制式弯刀,距今已经在他的家族中流传了不知道多少代人了。
更多熟知德力的人也听到了那呼声,士兵们一时间议论纷纷,不知是怎么回事。
“闭眼!捂耳!”
阿敏恶狠狠暴喝一声,同时从腰间皮袋抓出一把灰白色颗粒石子抛向洞穴门口。
那是蛮人部族流传的小玩意。
一种用雷击木灰与磷粉混合特制液体混制的‘烈光弹’,遇风即燃,爆出刺目白光。
石子散落进洞穴之中!强光炸开的瞬间,黑雾中传来凄厉尖啸。那呼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碎啃噬声,仿佛有成百上千张嘴在同时咀嚼骨头。
“呸!”恶狠狠吐了一口吐沫,阿敏脸上异常狰狞,德力是与她一同战斗多年的战友,如今遭到怪物的亵渎让她异常愤怒!
“妈的,给我火把!我要探探里面是什么情况!”
四周的士兵闻言立刻劝阻道:“不行!长官,里面的情况不明,贸然进入可能会陷入苦战甚至迷路,还是在这里等待吧!”
“等?”阿敏恶猛地转身,眼中血丝密布,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如兽,“赫莱巴洽是男爵的血脉!他现在生死不明,我们如果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回来,那就等着被伯爵处死吧!”她一把夺过最近士兵手中的火把,烈焰在她手中噼啪作响,“你们怕死就留在外面!我一个人进去!”
没人注意到此时的阿敏恶眼底有一丝丝的黑色斑纹在缓慢蔓延,就如同刚刚的黑雾一样。
“族长!”几名蛮人战士立刻上前一步,齐声低吼,“我们跟你一起!”
阿敏恶没再说话,只是将火把高高举起,照亮洞口那层尚未散尽的黑雾。雾气在火光下扭曲蠕动,像有生命般缓缓退向深处。她深吸一口气,弯刀横于胸前,率先踏入黑暗。
随着阿敏恶带着几个蛮人战士进入洞穴深处,远在几十里外的巴勒芭美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她略带困惑的看向北方,心中总有种好似恐惧一样的担忧感。
走在前方的米恩发现了巴勒芭美的异常,停在那里向她询问“怎么了?喝点水?”
香肠蛇犬突然从巴勒芭美怀中跃下,鳞片竖立,朝东侧密林发出低频嘶鸣。
“有人。”米恩压低声音,迅速将巴勒芭美拉到一棵老橡树后,“有大量树枝被踩踏的声音。”
巴勒芭美的身材太高了,米恩不得不按着她的脑袋让他再低伏一些。两人和蛇犬一起躲在一棵大树下的草丛后面。
地面不时地传来有节奏的轻微震颤。
‘奇怪,难道是一大群人在骑马?可是这个震颤节奏不像是马群踩踏的节奏。’
因为是突发情况,俯在米恩身下的高大巴勒芭美没有注意到米恩紧紧贴着自己的后颈,口中呼出的热气轻轻吹拂巴勒芭美后颈的毛发,绒毛瞬间耸立,一时间让她感觉奇痒难耐,下意识想要将贴在后背的米恩掀翻。
没想到米恩却伸手一把环在她第四根肋骨的位置,而且还将嘴贴在她耳边轻轻告诫。
“别动,不知道是谁,万一是流寇就凭咱俩只能被人家抓去割肉吃,万一有女强盗看你帅还会把你玩个死去活来再杀。听哥的,别乱动,咱们看看情况。”
有时候心思单纯的巴勒芭美也挺想报警的,她的大哥好像总是在撩拨她,可是又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封建社会的孩子都早熟,即便是非常单纯的巴勒芭美也早就有了一丝丝男女关系的浅显意识。只不过这一丝丝意识还是没有抵过对于一直照顾她的好大哥的信任。
那头蔚蓝色的头发盖住了她莫名的神情,却掩盖不住已经微微翻红的耳朵。
以往都是用来思考战斗和狩猎的脑子,这回却不知道为何就回荡着六个字“听哥的,别乱动。”
一股源于蛮人血脉本源的冲动短暂地影响了她的潜意识,她顺从地更加俯低肢体,胯骨却微微抬起做战斗准备,同时双眼缓缓微眯意图放弃思考,下丘脑开始联系下属机构,通知其首次进行特种生产作业的准备。
而米恩瞥了一眼那只粉嫩灵巧小耳朵上通红的翻涌,却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
‘c#$%@%$的!他是男的!你不搞基!你也不联通!你特么注意点眼前谢谢!’
一个没头脑在那搞脑内复读自我催眠,一个不高兴在那胡思乱想不知道自己搞错了性别。
随着异常声响的靠近,俩人终于看清是群什么人。
哪有什么人,那分明是两头神孽怪物!
他们的体型庞大肢节手臂太多,踩踏剐蹭的树枝声很多,让俩人误以为是一群人在靠近!
即便相隔至少三十多米也能闻到那股邪异的血腥恶臭,如果可以的话米恩真的希望自己有些系统或者是超能力之类的,把这俩恶心的怪物直接秒杀!
短暂的意淫后再次面对现实,而现在就有个非常残酷的现实摆在俩人的面前。
“老弟,你看它们前进的······老弟?老弟!”米恩低头一看,没想到巴勒芭美完全没有听他说话,这会正在那摆出一副很奇怪的姿态。
啪!“咋还愣神了。”
因为角度正好,米恩就拍了一下开始向巴勒芭美说出他们现在的困境。
根本没注意到那一拍把巴勒芭美的盆骨打得微微哆嗦了一下。
“坏事了老弟,这俩玩意好像是奔着咱们村子的方向走的。咱俩现在必须绕道加速往村子赶!最后赶在它们之前给村子报信!”
怪物们步伐虽大,但是它们只是机械的向着村子方向缓慢移动,从这个速度判断恐怕要到晚上才能到村子。
见怪物们已经远去,距离上已经安全后米恩扶着巴勒芭美站了起来,望向这个身材高大的老弟时,他忽然觉得···巴勒芭美的面相好像有了一点点变化。
‘好像···眉眼变的有点细长了?错觉吧,还有这小子眼睛什么时候这么水汪汪的了?不去泡富婆真是可惜了,是这环境限制了你的发展啊老弟。’
“老弟,咱俩现在得绕个路,凭借速度绕道那俩怪物,从另一个方向提前赶回村子示警。明白吗?你的速度远超我,所以你不用管我,我会跟在后面的。”
此时的巴勒芭美也找回了平时的冷静头脑,略感不适的扭了扭腰胯,随后又拽了拽裤子试图消除浸泡的不适感,便专心听从米恩的安排一起快速向着村子绕道赶路。
很快专心执行米恩要求的巴勒芭美就把他远远的甩在后面,看着前方背着双手巨剑怀里还揣着蛇犬,速度却能飚起来的蛮人小老弟,米恩是真的服气了。
他只能咬紧牙关尽可能的向村子的方向赶去。
如果留守的村民无法阻拦杀死怪物,那么至少要带走男爵。那是他今后生活的保障之一。
假设男爵意外死亡······那他就只能带着巴勒芭美含恨搜刮财物了。
‘然后老子雄鹰一样的男人就只能凭借小老弟的‘美色’去套富婆了!’
啪!
手心忽然又是一痛,微弱的刺痛让他下意识停下脚步,抬手一看就看见手心新增了一条微红的淤痕。
“我操了什么情况?我刮到树枝了?还回回刮到这只手的手心???”
鉴于情况紧急,米恩只能再次将这怪异现象抛诸脑后。
毕竟债多不压身。
被淋了神孽怪物的血后伤势莫名快速回复,手心不知为何莫名会出现红色淤痕,巴勒芭美怀里的蛇犬会时刻记录他们的言行,男爵送了他一瓶可以麻痹痛苦的药剂。
‘妈的怎么都像是三流小说挖的不会填的坑啊!’
太阳逐渐偏西,前方的巴勒芭美早在一个多小时前就已经彻底不见踪影,而米恩也已经快要精疲力尽了,只能边走边恢复体力。
又走了快四十分钟,到了天色昏黄时分,米恩终于赶到了村子
进入山谷,一路小跑来到村口米恩发现村子正在被疏散了,大量村民已经离开村子前往了峡谷两侧的山脊上。
米恩快步进入村子里,如今村子里前后被阿敏恶和达哈赖巴带走了两批战士,以至于只有一群老弱病残勉力立起来一道防线。
‘看来巴勒芭美已经把消息传回来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一路疾行狂奔已经掏干了米恩的所有体力,现在的他两腿发虚、肺叶就像熔炉的风箱一样每次呼吸都带着刀割一样的剧痛。
“米恩!快过来!”
竟然是老厨子在招呼米恩。
防线中心的厨子看到了满身尘土的米恩,这老头此时身上穿着一身保养非常不错的老旧锁链甲,左手圆盾右手连枷往那一站还真像那么回事。
“我去,老登,怎么把你立这了?其他人呢?不是还有几个年轻老哥没被带走吗?”
“他们都去转移伤员和物资了,男爵也被带走藏起来,哎,你别和别人说,男爵昏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听到男爵陷入昏迷米恩心头一凉,不由得开始调动自己那极其稀少的医学知识。
‘内出血?破伤风?失血过多?干,我怎么就不是个医学生呢。’
“来,小子,陪我坐一会。”
空荡荡的防线竖立着大量拒马,还有一些木桶被堆放在附近的房顶。
“那是什么玩意?麻药吗?这么多拒马怎么就留了你自己在这?”
老厨子从怀里掏出烟斗递到了一旁的火把上点着,咕嘟了两口后,用略带感慨的语气缓缓说出了一个名词。
“火油,里面还掺了些爆裂粉。”
米恩脑子转的挺快,这俩玩意一听就知道是啥。
“火油?爆裂粉?有这玩意你们早拿出来啊?我去我来了两年了还从来不知道咱们还有这玩意?以前都放哪了?”
没想到米恩问到这个问题,厨子却神色古怪的看向他。
“你说呢。”
随后米恩立刻反应过来!
“我除了你们这帮老银币!合着我之前睡的仓库里就放了这玩意??!!!你们是人啊?”
狠狠地一拳捶在老厨子肩膀上,老家伙笑着直摆手:“嘿嘿嘿,谁让你小子没地方住呢,再说了只要你不玩火也不可能轻易把它们点着。”
打闹过后米恩从老厨子怀里抢来一根肉干补充体力。上下打量起这老家伙,前些天因为巴勒芭美展现的魔法天赋而闹了个大笑话,从那之后老厨子就非常低沉几乎不从自己的屋子里出来,只是在准备饭菜的时候会来帮米恩配菜,随后就回屋去自闭抑郁,跟个小孩一样经受不住打击。
不知道还以为是心爱的女神拒绝了他送的套子钱,又或者是把自己的狗绳递给主人时被嫌弃了。
而今天的老厨子心情好的不行,就像重回十八岁可以偷看寡妇洗澡顺便抱抱怀里她闺女那样爽的不行。
“想开了?”
握着烟斗的手一顿,老厨子瞥向米恩,那眼神就像在说你在说什么鬼话?
“小兔崽子吃你的东西吧,你懂个屁。我只是要追寻我的美丽神女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