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他们跑过去。赶车的老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老人家。”
林默整理一下衣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
“能带我们去BJ吗?”
老头吧嗒了一口烟,看了看他们八个人,又看了看林默腰上的帆布包。
“车小,坐不下八个,马老,跑不到BJ!”
“能坐几个坐几个,我给钱。”
“我不要钱,钱这东西,有命赚也不一定能有命花啊。”
林默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根金条,递过去。
老头看了一眼金条,又看了一眼林默,烟杆子停在半空。
“黄鱼。”
“大黄鱼,一根,带我们走,到了BJ再给一根。”
老头沉默了几秒,把烟杆子在板上磕了磕。
“上车。”
八个人挤上小马车的时候,车身猛地一沉,导致老马一阵刨地。
赵铁柱和孙疤子坐在前面,两个小兵和小周挤在中间,陈学文抱着步枪缩在车尾,林默最后一个上车,和老头坐在一起。
“架!”
老马费力地一蹬腿,鼻子喷出两道白雾。
车站上的声音渐渐远了。
林默回头望了一眼。
防线还在身后燃烧。火光不时红一下,依稀能看到阵阵黑烟,像一条条黑色的巨龙蜿蜒而上。
他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什么,也知道内战以后会发生什么。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只是个送外卖的。
“排长。”
陈学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你在想什么?”
林默看着远处的火光。
“在想……”他顿了顿,“活着真好。”
陈学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黑暗在马蹄中一点点消退,不久后一丝红色在天边亮起。
这时,林默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上的黑色戒指闪过一丝光亮。
脑海里也几乎是突然跳出一个念头,
收集女娲之泪。
随后在视线里,出现了一道指针,指向了东南方向。
这?
林默有些懵,比穿越时还懵。
女娲之泪?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赶车老头怼了一下林默。
“长官,我们这是打输了?”
林默看了老头一眼,没有吱声。
对于林默来说,内战没有输赢。
“老头,不该问的别问!赶好你的车!”
孙疤子呵斥一声。
林默没有管,孙疤子这种当兵的,呵斥平头百姓在这年月,太正常了,
自己穿越到火线,还不算,还得收集什么女娲之泪,这才是让林默摸不到头的事。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几个小时后,车停到了一处村庄。
老马太老了,这几个小时路程,对它算马拉松了。
林默也没强求,下车递过来一根大黄鱼。
却被老头推辞了,并且把昨晚给的那根也还回来了。
用他的话说,坐车还能给老百姓大黄鱼的兵,他算见过了,可这大黄鱼,他不敢收,是祸根!
最后林默给了老头五块银大洋。
随后林默几人找了一个没人住的草房。准备吃点罐头。
“各位,我打算脱了这身皮,去BJ。”
林默吃了几口后,直接开口。
“内战我不想打了,一人一根黄鱼,等歇一会,各奔前程吧!”
屋子里一下安静了,连吃东西的声音都没了。
几个呼吸后,几人相互看了一眼,又开始闷头吃罐头,连柱子都没吱声。
似乎这件事都心知肚明,只是林默先说出来了而已。
很快,几人换上找来的破衣服,又把武器和军装都扔进火堆里。
林默第一个出了门,冷空气一吹,打了个哆嗦,他还是感应了一下视线里的方位,快步离去。
这里离BJ还有几公里,一路上没有什么人,
不过想来也是,战争永远和热闹无缘。
视线里的指针还在忽隐忽现,却是在进城以后有了变化。
转向了,虽然幅度不大,可真的在转向。
就在这时,林默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排长,你的警惕性下降了呀!”
是柱子的声音。
林默回头,眼神露出一丝无奈。
不只柱子,还有孙疤子和陈学文。
“你们跟着我干嘛,有钱不会花?”
“排长,我这是顺路,回学校,至于他俩,说是离开排长,这走路都不会了。”
陈学文打趣道。
有了柱子三人,林默只能先找个茶摊,坐下来和他们说说话。
几人喝了些滚烫的茶水,说着以后的打算,可林默的心思却不在这里。
“排长,你这有事要办?”
孙疤子心思很细,也可以说是观察能力很强,看着林默心不在焉的,好奇的问了一句。
林默摇摇头,没有回答,喝了一口茶。
自己穿越和指针这事,说了也没用,不过有件事似乎可以说一下。
沉思片刻后,林默看着三人。
“柱子,老孙,学文,你们相信我吗?”
林默决定给他们一场富贵,也算不白相识一场。
如果他记忆不错的话,老总这个时候正在BJ。
随后和三人说了很多话,最后在三人目瞪口呆的时候,林默举起茶杯。
“话我说了,路你们要自己走,是富贵是炼狱,你们自己定。”
“兄弟一场,后会有期。”
林默离开了。
留下惊呆了的三人。
林默跟着指针,一路左拐右拐的,最后,来到了一处巷子里。
就是这家,因为随着林默前后来回走了几趟,发现指针方向也在波动。
这是谁的家,指针又是什意思。
林默决定进去看看。
趁着胡同里没人,林默快步靠近了门口,门板虚掩着,门板上的黑漆已经斑驳,门环是两只黄铜的小圆环,磨得锃亮。
左右瞅瞅没人注意,林默侧过身,用肩膀轻轻一挤,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闪身进去。
林默感觉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没想到自己头一次偷偷摸摸,竟然在民国。
院子里静得吓人。青砖墁地,扫得很干净,但墙角窜出几根瘦巴巴的野草。
正对面是三间北房,门窗紧闭,门帘子垂着,里头半点声响也没有。
指针的方向是往北,指向了一个矮棚子。
林默踮着脚尖,贴着墙根绕到那灰棚的背面。北墙开了扇极大的玻璃窗,好几块玻璃裂了缝,用白纸条打着“X”字形的补丁。
林默猫下腰,凑近窗户纸的一个破洞往里觑。屋里很暗,没人。
门很轻,还没有声音,这让林默的心情放松了一些。
书桌上放着绿色的笔架、煤油灯,还有一支陈旧的毛笔。
一个小火炉,一张木床。
进屋以后,戒指就在发热,随着林默靠近桌子时,一道黑光,从绿油油的笔架上飞出,直接钻进戒指里。
而这时,林默也终于知道这家的主人是谁了。
因为他看到了稿纸上的字。
《野草》